站在我麵前的校長劉順水,是個三十五六,頭發梳的溜光水滑的胖子。其實查他是權宜之計,因為黃小梅已經人間蒸發,了無蹤跡。
我怎麼說也從警近十年,卻從沒見過能這樣把一個人抹幹淨的;黃小梅似乎從來沒出生過,沒有身份證沒有出生證明沒有父母雙親,但她的照片還掛在舞蹈學校貼吧裏,她身為吧主的頭像還在閃啊閃……還有無數愛慕者正在爭相留貼詢問她的下落……
“我真不是因為心虛,實在是因為業務需要……你要知道那地方的房租太貴了,上個月又給我漲錢,誰受得了?合著我一年到頭來賺的錢全交房租了!”
劉順水是那種典型的底層成功人士派頭,大肚腩,名牌西褲外加雜牌襯衫,說話的嗓門很大很響亮,震得我和劉青耳膜發癢。
“為什麼你的手機號,和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換了呢?”我冷冷看著他,不為所動。
測謊儀的原理是什麼呢?人在緊張恐懼不安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的提高聲調,所以人們提高聲調的時候也是自己內心的最不安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很怕。
“我的手機丟了,覺得號碼不吉利就沒補辦,所以換了個……這違法嗎?”聽到我這句話,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語氣變得惱火起來。
“沒事兒,我隨便一問。你緊張什麼,又在惱火什麼呢?”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單刀直入:“現在你是頭號嫌疑人,省重案組的同誌馬上就會過來找你配合調查,在這段時間內我們將限製你的活動範圍。”
“憑什麼,人不是我殺的,你們有什麼證據!”劉順水徹底惱了,揮舞著雙手:“我可告訴你,我可不是無根的蓬草!我……”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後的劉青踹了腳:“廢話什麼?我們是來給你下通知的,要得瑟回家自己得瑟去,再廢話現在就把你拘了!”
有時候你講道理,還真不如這一腳踹屁股來的實惠,對方立馬沒電了。
我就無法說服自己用腳踹他屁股,因為我們這次調查本身就是不合規矩的。局長的調令已經下來了,再過24小時我真的要成為財務科的科長,工資待遇也漲了一大截。
也就是說,再有24小時,我估計就要被財務科的工作死死壓住,那邊什麼情況我還不清楚一團亂麻需要梳理,想私下調查也沒時間沒機會了。
“我們真的還有繼續調查的必要嗎?”一直站在身後支持我的劉青,似乎也有點動搖:“局長都下命令了,我們這樣私下查案不太好吧?”
“這段時間最關鍵,如果我們動作再慢一些……或許還要死人!”我咬緊牙關,女孩驚詫的麵孔,男生疊的小星星,受傷的徐強黑子,死去的兩個同事,還有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幕幕異象,這些情景像幻燈片一樣在我腦海中閃來閃去……若不揭開這個謎底,估計我一輩子睡覺都不敢閉眼。
劉順水隻是名單上要查的第一個人,接下來還有舞蹈學校的教導主任,會計,舞蹈老師,宿管,以及這一期的男女學生,總共337個人。
調查對象的數目很龐大,也有可能凶手就藏匿其中。這就像一團亂麻,雜亂無章且互相打結,就像一個被攪渾水的池塘,小魚小蝦不安的四處亂遊,都不知道裏麵藏了隻鱷魚。
但我心裏已經有了明確計劃:先找宿管,宿管員清楚所有學生在外住宿的情況,先把目標鎖定為在外住宿又勤工儉學的女生,這一下子範圍縮小了很多,隻剩12個。
這所學校的學生除了上課,還要服從學校安排四處走穴演出,可以說相當疲憊,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外出打工,這12人就算不是家境較為貧寒,也一定是最急需用錢的。
回去路上,劉順水卻主動發來短信:“吳警官,我有情況要彙報。”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用短信,這是一種相當沒效率且容易被忽視的交流方式。
我剛一低頭,隻聽後麵的劉青大聲嚷起來:“看車!”
一輛路虎車,緊貼著我的車門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