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科不虧是風水寶地,不僅待遇高還有油水,這幫天天坐辦公室看報紙的科員都站起來鼓著掌歡迎我的到來,我卻隻是輕輕點頭:“大家接著忙,接著忙,以工作為重。”
走進自己的單人辦公室,我聞到一股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桌上,還擺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
嚐了一口,茶的溫度不冷不熱,掌握的恰到好處。
坐下去之後我感覺椅子扶手和桌麵異常光滑,明顯有人精心擦拭過。
我開始明白,為什麼大家都喜歡當官了。
財務科這些科員們開始一個個找我來彙報工作,這小小科室一共隻有四個人,卻極有代表性。
年紀最大的馬姨馬上就要內退,在科室裏資曆最老說話最硬,所以頭一個找我彙報,沒人敢跟她搶。
緊跟其後的是年富力強的劉偉和王芳,這一男一女沒什麼背景但幹活賣力財會知識紮實,算是這個科室的中流砥柱。
最後進來的是我們徐強的外甥張培嚴。小夥剛22歲部隊退伍分配到這,沒什麼專業知識,但為人還算低調誠懇,我跟他交流最愉快。
眾人都跟我交了底,表態跟我站一條船穿一條褲子雲雲,我微笑著給他們吃定心丸,然後板著臉曉以利害,聲稱自己會加強規範化管理,使得四人安心之餘帶著一絲敬畏離去,正好是我要的效果。
管人的藝術,我在警校就摸得差不多了。我曾經是徐強和黑子的班長,管理天南海北來的各路操蛋孩子,確實大大磨練了我的能力,現在對付這些人信手拈來。
眾人看我,是春風得意心飛揚;其實我是七上八下百爪撓心。
那邊的案子怎麼樣了?證據是否還存在,那個讓人捉摸不定的張小嫻,到底要做什麼?
好不容易才推掉了屬下給我預備的接風宴,用的借口也冠冕堂皇:轄區出了這麼大案子,這樣搞會有不良影響。
其實我是在等劉青,現在她是我唯一的信息來源。
這娘們總算來電話了,帶來的消息不出意料是壞消息:在下屬跟我彙報工作的時候,省重案組的幾名幹警已經到位並全麵接手此案,並且案件已經被列為機密級,協助工作的本地刑警都無權過問明細進度。
我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這個案子,還有我給兩個哥們報仇的機會,還有張小嫻那張扭曲驚詫的臉,這一切的一切都跟我無關了,想起來就痛心疾首!
張小嫻幾次三番出現助我死裏逃生,似乎認定我能幫助她,難道我就這樣放手離去?
一塵不染的辦公室,突然變得有些蕭瑟。
科員們今天一個比一個走得晚,外麵依然可以聽到大家奮筆疾書或是敲擊鍵盤的聲音,看來今天我不下班,這些人就算家裏著火也不會走了。
苦笑一聲,我在眾人殷切期待下走出辦公室。
“科長,現在才走啊?”
“科長,這個月的報表我搞出來了,明天您過目下吧。”
“科長……”
我連連點頭,擺手,微笑,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親切的眼神;看來我已經成功著陸了,但我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裏。
一隻腳已經邁了出去,卻感覺後脊梁一涼……
這是一種異樣的,毛骨悚然的感覺。扭頭一看四個人都在盯著我看,那眼神就像盯著一盤紅燒帶魚。
“怎麼了?”我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辦公室的燈,突然忽明忽暗起來。
這幾個人的眼神邪性,呆滯,那不是正常人該有的眼神!
我曾經接觸過精神病人,就算是那些病人的眼睛,也沒有這般陰暗渾濁……
馬姨突然開口大聲嚷起來:“我需要你……”
她說完這幾個字立刻斷電一般倒下去,暈迷不醒。
“幫助……凶手是……”劉偉和張培嚴一人嘴裏蹦出幾個字,也紛紛倒地。
我有點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了——張小嫻在利用活人傳遞信息!
不知道她為什麼采取這種方式,或許附身時間有限?
我翹首以待,等著王芳說最後的話。
經曆幾次三番的異象折磨,我似乎已經有些適應,或者說神經已麻木。
“小……凶手是小……”
“小什麼?小梅?黃小梅嗎?”我忘記了什麼叫害怕,使勁抓住對方肩膀搖晃著。
“科長,您在幹什麼?”被我抓住雙肩的王芳臉色緋紅,眼中那種詭異的光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