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她是為了不讓我擔心,心裏剛才的疑團瞬間消散:或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既然老趙那麼厲害的高手都說沒事了,我還擔心什麼?
這是一連幾個月以來,少有的幸福恬靜的時光。
我和劉青都請了長假,手牽手一起去公園散步,一起去商場買菜做飯,然後一起去民政局領了個證。
婚禮要多簡陋有多簡陋,出乎意外的還是來了很多捧場的人。當然,我們科室所有人都早早來了,那些年輕人都自告奮勇的幫忙傳遞酒水,就連上年紀的胡姨也幫著記賬收禮金。
我們兩人多年來隨出去的份子,一頓飯的功夫全部回來了還翻了一倍。應該是那些沒結婚的年輕警員貢獻的。
其實很多人骨子裏都討厭這種遊戲,隨份子可以說是5000年曆史上最惡俗的一種習慣,每個人每月都要拿出收入的一大筆應付紅白喜事,還要小心翼翼的記賬……或許不一定收回來,萬一隨份子的對象嗝屁了破產了移民出國了或者換個手機號誰都不搭理了,你就隻能自認倒黴。
本質上大家省吃儉用來支付份子錢,都是給那些大飯店存的。
無論是誰的錢最後都化為奢侈浪費的酒宴,把大半輩子辛苦攢下的錢一天吃完造完。
有人把這美其名曰聯絡感情,拓展人脈,實際上平頭百姓隻是消費而已,隻有官宦人家才熱衷此道。
對於普通人家而言,一頓飯吃的再好再高興,相對而以後幾十年的婚姻生活而言有多大意義?
父母還是老樣子,都是念過半百的人了還是不見白發精力充沛,他們屬於那種社會主流精英,有著良好經濟條件和人脈,今天來的這些賓客大部分都是衝著他們的麵子來的,有些我都沒照過麵。
這也難怪,我隻是個剛晉升的小科長,而我父親卻是個老處長,盡管已經退休還是有很大影響力,隻不過不跟我一個單位。
"兒子最近很上進啊,不過當了科長這麼大事兒也不跟老爹透個底啊?"父親還是那副樣子,小時候對我疏於管教隻會用粗暴手段管製;長大了又不管不問任由我瘋長……
有些時候我感覺我們的關係不像父子,倒是有點像兄弟。盡管這想法聽起來有點自己抽自己耳光的感覺。
"孩子大了隨它去,管這麼多幹嘛?"母親試探著看看我的臉色,多年來內心的虧欠感讓他們一直不敢真正麵對我。
我們一家人的關係很奇妙,記得那件事之後母親的一個女同事來家裏玩,那是一個年輕靚麗的阿姨,結果剛吃完飯就說自己有事兒先走了。
當時我也在場,沒感覺父母招呼有什麼不周,但後來據別人傳言,那阿姨說:受不了他家的氣氛,跟北極似得。
一個家庭的氣氛,不是生活水準,物質條件能決定的。
就算你再有錢也好,家庭成員之間的感情有不可修複的裂痕,也是無濟於事。
即便是在我的婚禮上,我也沒跟父母說太多話,大部分都是在台上,在那個猴子般的司儀催促下說的客套話。
劉青跟我幾乎是相反的狀態,從頭到尾臉上掛滿幸福微笑。對我父母也頗為熱情。
她遠在東北的大姨千裏迢迢趕來,充當女方家長。東北人就是能侃會說,逗得一桌子人嘎嘎笑,我們原本計劃的簡樸低調的婚禮,於是完全超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由於比預計來的人要多,我不得不臨時安排加了十桌。這才讓那些站著等待入席的人們都有位子坐。
"科長,煙酒都分發好了,新來的10桌也都安排好了。"張培嚴再一次顯示了自己的辦事能力,比我自己還操心。
"好,你也入席吧,來就坐這裏吧!"我對這個年輕人非常有好感,招呼他來裏麵單間。
"這……合適嗎?"小張受寵若驚,他知道這個包間是誰坐的。
雖然包間很空,但都是給單位領導的預留座,有我們局長副局的,還有我父親單位頭頭腦腦的。
這些人理所當然的遲到,大人物往往都很忙;但我有我的考慮,把這個有眼力價的部下留在身邊,幫著伺候這麼一大群官老爺不是更好?
對這個安排小張很高興,連忙給我點上根煙:"科長今天很累吧?悠著點……要忙的事兒還很多呢。"
這小崽子巴不得多跟領導接觸一下,沒準就跟我一樣平步青雲了呢。在他看來我就是學習的目標和榜樣--年輕人誰不願想一步登天?
"沒事。"我看看領導們還沒來,美美吸上幾口:"小張啊,什麼學曆?打算在財務紮根?"
"嘿嘿,學曆不高,就是個大專……"
"抓緊業餘時間考個大本出來,別小看那張紙!"我淡淡一笑,精神卻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