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裏有點抵觸,我還是按照劉青的意思,安靜的注射了一針鎮定劑。
鎮定劑注射完之後確實有點反應,剛才還躁動不安的心一下子冷卻下來,開始呼吸加深,心跳變沉……
我們和衣而睡,這一夜剩下的時間總算過的安靜平和。
第二天一早,不等劉青這丫頭起床我就掙紮著爬起來。
雖然自己這邊也是麻煩不斷,但院裏同院老人即將逝世,這麼大事不能不去幫把手。
奇怪的是,半夜聚集在樓下喋喋不休的那些人都消失了,早晨的陽光刺眼,明淨的小區不見一個人影,隻有小區物業黃大爺正在慢悠悠的掃地。
“黃大爺,劉奶奶他們家人呢?”
“啊?黃大爺耳朵不大好使,趕緊帶上助聽器:“你說啥?”
我加大嗓門:“我是說,劉奶奶他們家人呢?”
“哦,劉奶奶啊,剛才還看到她去買油條呢,這老姐姐真能吃還……這麼大歲數了還能給孫子做飯,還能接送孫子……身體真好。”
我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徹底懵了:什麼?看來這黃大爺真老糊塗了,還是不要跟他浪費口水吧。
我轉身就朝劉家走去,劉家住在我們單元樓第四層,就在我們家上麵。
樓道裏出乎意料的幹淨,樓梯扶手和地麵幾乎可以反光的樣子。這或許得益於黃大爺的心情勞作,雖然也是六十多歲的老人家了,但一天掃兩次小區所有角落工作一絲不苟,確實讓某些年輕人都汗顏。
試探著伸出手,在門上敲了兩下。
這是我第一次敲響樓上鄰居家的門;說實話平時我在小區裏算是不愛說話也不愛跟人打交道的低調人士,除了上次跟某人糾紛劃了對方車子一次,基本跟別人沒什麼交集,跟對門鄰居也隻是見了麵點個頭招呼一聲而已。
敲了好一陣子,卻沒有人來開門。
估計是送醫院了?或者……直接辦後事了?
我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昨天劉老太太就是在我家頭頂的四樓搶救的……所以,劉青感覺異樣……
要知道劉青可不是那種膽子小小一點事就咋呼的小女生,她可是比一般的大老爺們都生猛的!
心裏正琢磨著,門卻猛地被打開了。
“您是?”開門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還穿著睡衣睡褲一臉茫然,似乎還沒睡醒的樣子。
“我是樓下的,關於昨天的事兒,真是遺憾啊。”我聲音沉下來點點頭:“老人被送醫院了嗎?”
凡是這種事,一定要往好處說。
“啊?啥?誰送醫院?”那小夥子卻愣住了,眼珠轉了轉:“您不是走錯門了吧?”
“這不是劉奶奶家嗎?”我整個一個莫名其妙:“劉奶奶昨天不是病了嗎?家裏親戚都來了,昨天我還……”
小夥子愣了好一會兒,變了臉色冷笑一聲:“您這是啥意思?咒我奶奶生病?你住這裏嗎?哦,我想起來了,你不是樓下的?神經病嗎?滾!別一大早找不自在!”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神經病三個字觸動了敏感神經,一把揪住對方衣領:“你有種再他媽跟我說一遍?要不是鄰居老子才不管你們!好心當成驢肝肺!”
“但我奶奶沒有病!”小夥子被我的氣焰嚇到了,委屈的攤開雙手:“您是搞錯了吧?莫非有重名的?咱們樓上有好幾個劉奶奶呢,前麵一號樓也有一個……”
我立刻鬆開手:“哦,可能真是呢,但估計應該是這個單元的,因為昨天那些人就是聚在這裏討論老太太後事呢。”
小夥子一拍大腿:“對了大哥,您怎麼不去物業問問呢?出這麼大的事情物業應該最清楚!您真是找錯了,我們家沒病人!”
想想剛才做出的失禮舉動,我趕緊又是鞠躬又是遞煙:“抱歉抱歉,真是我搞錯了呢,最近幾天有點累,壓力有點大……別見怪。”
“哦,我想起來了,您是譚警官!沒事兒!樓上樓下的,在意這麼多幹嘛?有空常來玩!”對方雖然一副笑模樣,但我本能的感覺到這笑容裏隱藏著深深寒意。
小夥子關上門之後,我深深歎了口氣:哎,又得罪一個人。
以後在我家窗戶底下嚼舌根的,估計又要多一個人。
想到這一點我就感到很沮喪:常言道兔子不吃窩邊草,這句話真心有道理!寧可得罪閻王也不能得罪身邊的小鬼。
但,如果不是樓上劉奶奶,那是哪個劉奶奶?
對於一個下班就去酒吧ktv胡吃海塞,把家當旅館的單身男子,我對鄰居們真心不大熟悉,隻好輾轉又去了物業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