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第一次來這裏啊?後勤部換送水商了嗎?”瘦警官白了我一眼,那小眼神看的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畢竟都是警察同行,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能混過去相當不容易,稍有差池就會被認出來。
瘦警察從上到下打量我十幾遍,最後終於懶洋洋的指指遠處:“看到那個樓沒有,4樓左拐!辦公室門口有牌子,別再走錯了哈。”
“對了同誌,我能不能問一下,這是怎麼了?這是啥玩意?”為了讓對方,降低戒心,我特意別出心裁地說了方言。
“怎麼這麼多問題啊?該你管的你管不該你管的問什麼?凶殺案現場沒見過嗎?前幾天幾個混蛋開車來這裏劫人,真是一個喪心病狂啊!居然直接開車撞倒牆壁!我們兩個同事和受害人都被劫走了,還撞死一個同事……好了好了別問了走吧!”
我千恩萬謝的點點頭,說實話,真心沒想到他能給我透露這麼多消息,看來因為這個案子人們心裏都很壓抑。
這裏畢竟可是省局的大院兒,居然有人藐視法律直接開車撞進來。無論從哪方麵來講,麵子都有點過不去。這估計也是,省局沒有發布消息,隻是暗地裏宣告通緝的原因。
上樓的時候迎麵而來,擦身而過的都是荷槍實彈的警察。按理說,我見到這麼多同事應該很有親切感才對但這個時候去完全沒有那種心情。
我現在的身份,很尷尬。
雖然不是逃犯,但卻努力擺脫警察控製和保護,說白了我自己是警察,卻不信任警察——連警局大院都不安全,都會被人闖進來;我還能指望什麼?
現在還有四五個凶犯在逃,萬一他們再殺個回馬槍,怎麼辦?
想到這裏我握緊了肩膀上的水桶,一點點上樓的同時,眼睛不停的左顧右盼……
看來劉青已經不在審訊室拘押室那邊了,一定是被當成證人保護起來。她會被安排在哪裏呢?
順著樓梯一層接一層地往上走,我的腳步越來越緩慢越來越沉重。馬上就到頂樓了如果還找不到他,我的身份也會暴露。
頂樓到了,這一層都是省局高層人員的辦公室,我顫巍巍的走過局長室,黨委書記辦公室,因為習慣原因,我看這些頭銜都有點心裏發慌。
看來自己是沒可能找到劉青了,我絕望的在最後一個房間前放下水桶。卻聽到裏麵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具體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們也夠倒黴的,也許遇到這麼多事情。不過還是要向您道歉……我們給您增添了這麼多麻煩。”
這聲音!是劉青!
聽到他的聲音我簡直就要叫出來,卻不敢出聲,繼續隔著門偷聽。
一個厚重的聲音緩緩說道:“劉青同誌,我現在很理解你的心情,其實我沒有關心譚琛同誌的安危,但我個人的看法是,到了這個時候還沒有消息……”
“我知道……”劉青的聲音一下子沉重下去:“即便是做最壞的打算,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他的屍骨。我們局長把人交給我,我沒有完成任務……起碼要給他帶一個全屍回去。”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全都有。劉青真是被我連累的不輕!早知道的話我應該回絕她同行的要求,如果徐強在身邊或許會少很多顧慮。
“現在我們的壓力也很大,請你體諒。因為這件事壓著不讓采訪媒體那邊已經把我祖宗八代罵了個遍。”那個厚重的聲音很尷尬,我抬頭看了看辦公室上的牌子,原來是一把手的屋子。
可以想象,一個省局一把手此時麵對什麼樣的壓力,首先是自己轄區出了這麼大的未成年人犯罪案件,然後這些瘋子家長猖狂的直接駕車搶人,還連殺3名警察!
突然我想起什麼來,張小嫻告訴了我未來正在跟現實慢慢重合,莫非就是指……回想一下,當時記憶中我和劉青從荒野之中返回城市,而此時我也是狼狽不堪野人一般重返鄉村。
現在警察死了三個,是不是也暗暗跟我夢境中省隊那些人的陣亡次序一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莫非那些難以想象的生物還會現身?
等等,張小嫻為什麼知道這一切?既然我在另外一個平行世界跳躍到了這裏,為什麼她還是絲毫不受影響呢?
“誰在外邊?”突然屋裏的人說話了,那個聲音厚重的男子,就是此地的一把手胡局長。
過來開門的居然是劉青,開門之後,我們倆四目相對很是尷尬。
“是你?你怎麼……”短短的幾秒鍾內,她眼淚奪眶而出,哭然一把把我抱住:“你,還以為你死了呢!為什麼遇到警察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