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傷走上前,將寒凝雪扶了起來,無奈地道:“師妹,事到如今,我們也沒辦法了。”
寒凝雪看了看懷中熟睡的孩子,想著身在邪王城大牢裏不可能有任何生機的丈夫,一直以來故作的冷漠終於是層層破裂,露出與旁人無異的脆弱心靈,眼眸中滲滿淚水,死死地抓住羅傷地胳膊,說道:“師哥,我不想濤兒生活在這裏,這裏的黑暗,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羅傷聽見寒凝雪叫的一聲“師哥”,身體一震,恍惚間仿佛又可看到了那個小時候犯錯總是喜歡躲在自己身後的小師妹,忍不住回頭看向南宮放,心中無奈,最後沉聲說道:“放心,有師哥在,絕對會保護好濤兒,誰若敢傷他,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柳闕是千山城臥底,濤兒又怎麼能融於這裏?我對不起柳闕,可我不想他最後的心願都落空……”淚水順著寒凝雪的臉頰流淌下來,滲進嘴角,有些苦澀,淒聲道。
何為邪修?
楚楓在旁邊默默地看著,心中竟然有些不知所措。道盟當初放棄了這一片大地,讓它成為邪修們的天堂,可是那些原本生活在這裏的普通人呢?他們的後代,接觸修行,成為修士,可是卻被強行安上了邪修的名號。
現在看來,大多數的邪修與真正的修士又有什麼不同?
寒凝雪走到楚楓身旁,將懷中的柳濤遞給他,同時低聲道:“答應我,一定要將我的孩子送回千山城!”
楚楓心中疑惑,但還是堅定地點點頭!
“師尊,弟子從小便是孤兒,幸虧有您,收我為弟子,實則待我如同親身女兒一般。從小到大,雖然您對我們頗為嚴厲,可是我知道都是為了我們好。所以不管您說什麼,我都會去做,哪怕拚盡這條命。”寒凝雪再次跪了下來。
“這一次,是凝雪最後一次求您,讓濤兒隨他們回千山城吧……柳闕騙我,我不恨他。我將他的身份揭發,他也不會恨我。現在他活不了了,若不是為了濤兒,我早已先下去等他了!”寒凝雪嘴角泛著一絲笑意,似乎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柳闕的情景,心頭湧起少女的羞澀和快樂。
“師妹!”
“凝雪!”
“夫人!”
羅傷,南宮放,楚楓聽了寒凝雪的話,頓生不妙之感,再一看,寒凝雪嘴角已經滲出了鮮血。
南宮放身影一動,比之瞬移還要恐怖,直接抱住寒凝雪慢慢軟下去的身體,另一隻手連忙催動磅礴的靈力,輸入她的體內。
羅傷已經呆住了,腳下像是有千鈞之重,每一步都是那般的艱辛,緩緩來到了寒凝雪麵前,看到她慘白的臉,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砰的一聲,跪在了她的麵前,口中喃喃:“為什麼這麼傻?你想送走濤兒,跟師哥說就行了,就算死,我也跟你辦到,可你為什麼這麼傻?這麼傻?”
“師尊,師妹怎麼樣了?”羅傷突然想起南宮放,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最後一根稻草,緊張地問道。
南宮放眼中透著些悲意,放在寒凝雪後背的手掌竟然都隱隱有些顫抖,黯然地搖搖頭,道:“凝雪,她,用靈氣毀了體內所有的生機!”
“啊!”
羅傷,魄靈境巔峰的強者,粗獷豪邁,聽到這話,卻一下子就癱坐在地上。
寒凝雪睜開眼,隻是眼眸中沒有了絲毫生機,伸手拉住羅傷的手,沒有男女間的情誼,依稀間,透著小時一起玩鬧的純真,道:“師尊,師哥,你們保重!答……答應……凝雪,將濤兒……送……送到千山城!”
楚楓看著寒凝雪慢慢閉上眼睛,不知為何,又想起了當初在柳家見到的那個死在金貂手中的小光的母親。如果有這樣一個人,願意為了你付出他的所有,包括生命,那一定是父母。
懷中的柳濤還在睡著,想來是寒凝雪故意讓他陷入沉睡。可是這對他是多麼的殘酷,一覺醒來,赫然自己竟然已經成了孤兒……
楚楓嘴角泛著一絲自嘲的笑容,不就和自己一樣嗎?
突然之間,失去了所有!
抬頭看了看天上依舊高懸的殘月,月光冷冷地灑下,像是嘲笑的目光,看看癡癡的世人。
一陣風吹過,竟然感覺到有些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