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上,我想了很多事。如果當時我沒有因病住院,而被父母遣送回家的話,是否我也會同阿楓他們一樣,去做相同的事?如果此前我沒有阻止小鵬,那小瑩是否就能得救?如果可以重來,就像那時候的我……一切的結局會不會改變?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在想什麼呢?”或覺我精神萎靡不振,錢楓適時拍了拍我肩膀,“該不會還在想那些事吧?”顯然他對此頗為無奈,仿佛我的心情都寫在臉上,讓人顯而易見的明白。
“沒有…我隻是在想魔羅的事…”盡管我竭力否認,可從阿楓的眼神中,我已然明白,也許我們都是同一類人,總喜歡把問題的責任歸咎於我,即便事實並非是那樣。
“我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對不對?所幸遇上了你,事情才不至於無法挽回的地步。我相信如果小瑩她還活著,應該也不希望我們為了救她,而犧牲其他人吧。”由於我的勸說,錢楓大致了解了魂珠的用途,以及鬼門的真實目的。雖說甚是可怕,但降臨儀式尚未開始,一切事情都要等到十二月的時候才見分曉,故而還來得及阻止。
關於鬼門將在泰山舉行儀式的事,樊鴻曾托當地各大門派的分舵私下調查過,奈何石沉大海,久久未有回音。好似消息本身的真實性,十分值得懷疑。對此我確是覺得,並非空穴來風,鬼門行事一向悄無聲息,不留絲毫痕跡。如今也隻是時機未到,沒有展露出來罷了。因而,我才得以決定,先去尋找靈芝草救人。無論結果如何,隻須在十二月前趕回來便是。
如此,默默地等待,安歇在睡板上,直至無意間偶爾聽到的消息,適才有了新的想法。
……
“你們聽說過沒?東北有位大仙,他的本事可厲害了!別說治病救人,就連起死回生都不為過。我有幸去北方旅遊,這才有機會見著一麵。瞧那莊嚴的模樣,簡直就是一活神仙。”
“你說的可是那位沈天師?我也親眼見過的,某個被醫院確診血癌晚期的老男人,居然三兩下就被他給治好了。回頭去醫院溜了一圈,一點兒事也沒有,真是神奇得好。”
“啊?還有這種事,你快說說,還有別的什麼沒……”此時,列車上突如其來的議論聲,已然引起了我的注意。追尋聲音的源頭,四五名中年大漢,身旁圍轉著年輕少女,一行人正煞有其事地談論著玄乎奇跡的事件,好似真有那麼一位神通廣大的高人,治病救人無所不能。
“不好意思,大叔請問一下,剛才你們說到的事是不是真的?那位大仙,他真的有那麼厲害?”不等我發言,錢楓卻是搶先一步,趕上前去,向那些人詢問。盡管有些突兀,打斷別人談話比較莽撞,但那人似乎並不在意,反而興致勃勃地給我們講到。“那可不,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若是你們感興趣想去瞧瞧,上東三省隨便跟人打聽,誰不知道他的事跡……”
於此,我即是有了跟錢楓相同的想法。去東北找這位大仙,興許他能救小瑩也說不定。多少是個機會,總比尋那世間罕見的玉靈芝要強上許多。經過一番商討,錢楓依舊覺得這位大仙未必真有那種本事,也許是由於近段時間來的經曆,鬼門之中不乏靈幻法術,可以達到類似效果。但無論如何,始終無法觸碰死亡禁忌,迫使死者還陽,絕不可能是那麼簡單的事。否則,也無須他們收集魂珠作為代價,其中一部分便是用來修補小瑩殘缺的魂魄。
如此,在兩方抉擇下,我還是不肯放棄這個機會,故而決定二人分頭行動。錢楓負責去天山探索靈芝草,我則去東北尋訪大仙。繼而,待列車到達下一站西安的時候,我便下了車。在大廳,匆忙買了去沈陽的車票,周邊隨意扒了飯食,即是再度進站,踏上長途旅程。
……
在此之前,我曾有意去酆都城裏轉轉。無奈折騰許久,興許是由於神情過度緊張,以致遲遲無法入夢。即便累了困了,也僅是就此睡了過去,別說是魂遊他方,就連平時簡單做夢都沒有。想來,這種特別的能力我還未能完全掌握,隻得就此放棄,不再抱以希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概過去了三個鍾頭,列車終於進站。隨著廣播聲,我背起行囊,迅速朝站台趕去。豈料,穿過通道,左轉上台階的一瞬間。一位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女,似若莞爾對我投以言笑,仿佛知道我要去做什麼。攔阻?我不知道她的出現,到底意味著什麼?
“如果你想去東北找他救人,那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此行必然無功而返。”聽及於此,我顯然抑製不住驚駭之情,這個臨時地決定,理當隻有我與錢楓知道,那她……“若你有心救人,我想你應該親自下幽冥地界,去酆都城後殿尋地藏王幫忙,興許他會賣你一個人情也說不定。”說真的,少女的話讓我動搖了,我不禁產生懷疑,是否結果真像她說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