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鎮紀委約談(1 / 2)

齊烈挪用修渠款拉選票的事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終於爆發在春節前幾天。

陌然接到鎮紀委的電話,要求他去一趟鎮裏接受約談。

掛了電話,他的心裏砰砰直跳,這事會不會牽涉到自己,他心裏一點底也沒有。此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他陌然,通過陌生的方式,在烏有村掀起一股反對齊烈的大風。

譚海花自從上次來過之後,再沒出現。陌然想,或許譚海花是來試探他的,畢竟她跟了齊烈半輩子,不會那麼輕易背叛他。好在陌然沒在譚海花麵前多說過一句話,甚至對於譚海花的提議,也持堅決的否定態度。

譚海花說,齊烈一手遮天,已經惹了眾怒,不如逼他下台,將烏有村的全部力量都集中到陌然一個人身上去。剛開始陌然還激動,事後一想,不禁冒出一身冷汗,自己差點就上了她的當。要知道他陌然還不是黨員,怎麼可能將支書的位子也收歸到自己的屁股底下?

他當時義正辭嚴地對譚海花說:“譚主任,齊書記當烏有村的書記,是眾望所歸,誰也不能望其項背。”

也許就是這個表態,譚海花再沒來過,齊烈也對他放心了許多。

倒是李正義,來來去去幾次,每次都是欲言又止。

陌然也不去管他,李正義這人要麼就沒事,有事就是大事。他也是跟著齊烈多年的老臣,烏有村的所有賬簿都由他一個人掌控,可能有些東西,連齊烈也未必知道。

他一個人充當了烏有村的會計與出納,凡是上級的撥款,每一分錢都得經過他手。這麼多年來,他有沒有濕鞋,隻有他知道明白。

這些年上頭的補貼越來越多,不但項目多,金額也越來越大。但凡涉及到農業的每個項目,都會有一些錢補下來。

比如農田補貼,每家每戶是發了存折的,至於補多少,以存折上的數字為準。幾年來也沒人質疑過。

有人說,李正義就是齊烈的提款機。齊烈花的每一分錢,都會在李正義哪裏銷賬。

李正義一定也是聞到了風聲不對,才遲遲疑疑的來找過陌然幾次,每次都是漫無邊際說些閑話,再匆匆走掉。

李正義最後一次問陌然,是關於村幹部究竟屬不屬於國家幹部行列的事。得到陌然的否定回答後,才眉開眼笑地說:“這麼說來,村幹部即使有點問題,也上升不到黨紀國法的程度啊!”

陌然隻在心裏嘀咕了一聲,此地無銀三百兩!

鎮紀委書記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與譚海花年紀相仿,卻比譚海花顯得精明許多。單從外表看,整個人清水掛麵一樣,清清爽爽的,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陌然一腳踏進去,她便笑眯眯地迎上來,請陌然在椅子上坐了,給他倒來一杯茶。

陌然有些詫異,紀委約談,不是這個規格。他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當即心裏不禁揣揣然起來。

紀委書記姓孟,全名孟清。孟清過去是縣中學老師,十年前才改從政。

“小陌,陌然。”她聲音很好聽,讓人聽起來很舒服:“我認識你!”

“孟書記認識我?”陌然吃了一驚。

“當然認識。你是那年縣裏考上本科的十個人中的一個,我能不認識?”她在陌然對麵坐下來,手裏也捧著一個磁鋼水杯。

“你回烏有村做了村長,倒是讓我吃了一驚。”孟清書記始終保持著和顏悅色的微笑:“按理說,你這樣的人才,不應該還在村裏啊。”

陌然不想說,自己考上大學,連個戶口都沒遷出去。畢業了想回來找個工作,卻處處被人拒之門外。皆因陌家在縣裏沒一個當官的,甚至與當官的人家邊都沾不上。陌家爹當年也想走走門路,最後發現自己兩眼一抹黑,找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