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科長的交換條件讓陌然暗暗心驚。
他直言不諱地說,他幫助陌然突擊入黨,並協助他取得烏有村黨支部書記的位子,換取陌然默認烏有村靠近湘水河邊的一塊三百來畝的土地。
陌然驚異地問:“肖科長,你也開房地產公司麼?”
肖科長含笑搖頭,慢條斯理地說:“我自然開不得,國家有規定的。要土地的是花紅公司,她的老板,有些來頭。”
陌然遲疑著問:“什麼來頭?”
肖科長就不答話了,起身走到桌子邊看了看說:“點菜吧,我們喝一杯。”
從點菜到菜上桌,他們再沒聊關於土地的事。倒是肖科長言語之間,似乎有意無意提起肖瑩來說話,連連感歎自己的這個妹妹吃了苦。
陌然有幾次想細問,話到嘴邊還是沒說出口。畢竟肖瑩與自己有著那麼一種關係,當著人家哥哥的麵,問得多了,會讓人起疑。
肖科長每說到肖瑩時,眼光都會在他身上停留一會。陌然總是裝作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地看著麵前的杯子。
快開吃時,肖瑩才回來,一進門就樂嗬嗬地掏出一件衣服問陌然:“好看不?漂亮不?”
陌然尷尬得隻能笑,一邊的肖科長就說:“肖瑩,你不問哥哥,倒問別人,有什麼想法啊?”
肖瑩不屑地撇撇嘴道:“問你幹嘛?你又不懂得欣賞。”
“他陌然就懂得欣賞了?”肖科長不悅地說:“女生外相,果然如此。”
肖瑩道:“是又怎麼啦?”
說著在陌然的身邊坐下,笑盈盈地問:“你們都談了些什麼東西啊?還避開我。”
肖科長嚴肅地說:“我們男人之間的談話,你一個女人家,要知道那麼多幹嘛?吃飯。”
肖瑩扮了個鬼臉,轉而又對陌然笑,將衣服折疊好塞進袋子裏,舉起筷子去看桌子上的菜。
還沒下筷,門被推開,隨即看到花紅笑吟吟進來。
花紅的突然到來,讓陌然暗暗吃了一驚。
她似乎沒看到他,徑直走到肖科長身邊,滿麵含春地說:“肖科長,我來晚了哦,不好意思哦。”
話說完,才抬眼往陌然這邊看,輕輕笑了笑,還眨了幾下眼睛。
花紅的這個舉動讓肖瑩盡收眼底,她悄悄伸手在桌子底下掐了陌然大腿一把,痛得他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幾下。
肖科長擺著手說:“花經理,來晚了沒事,多喝幾杯算是給陌村長賠罪吧。”
陌然趕緊擺著手道:“不敢當啊,肖科長。”
肖科長沉下臉去,正色道:“應該的,哪有主人請客還走在客人後邊的啊!”
一間包房,就他們四個人,顯得有些空寥。肖瑩便起身去打開電視機,瞬間讓房間的氣氛活躍了許多。
喝酒不辭杯,方顯男兒本色。陌然和肖科長各自暗暗較勁,一杯接一杯了喝了好幾杯,一瓶酒,不到一會,幾乎要見瓶底。
肖瑩不樂意了,瞪著眼看著哥哥說:“哥,你要灌醉他是不?”
肖科長嘿嘿地笑,眼睛看著陌然,似乎含有深意。
陌然不敢與他目光接觸,畢竟心虛,隻能嘿嘿地跟著幹笑。
一頓酒喝著,各人心裏都懷著鬼胎。陌然的感覺是,花紅來買單,說明這個飯局是早就安排。肖科長撇開齊烈,直接找他說事,而且還與自己有交換條件,間接就是告訴他,齊烈惹上事了!但花紅與他是什麼關係,表麵上看不出來,卻絕非肖科長說的,花紅的老板是個有背景的人。
花紅的老板有背景,不用說都能猜得出。雁南縣搬遷新地方,有多少工程要做?沒有兩把刷子,能擠得進來?這麼一想,這背景還真讓人捉摸不透,單純一個縣的力量,還不足以吃下這麼一塊大蛋糕。能吃這塊蛋糕的人,必定是能謀劃蛋糕大小的人。
想到這裏,陌然突然覺得自己太渺小了,在強大的勢力麵前,他幾乎連粒沙子都算不上。花紅和肖科長特意請他的客,人家隻是做個樣子,讓人表麵上找不出毛病來,是皆大歡喜的事。倘若陌然不識時務,等待他的就是無盡的阻力和無數的陷阱。
這是一場力量與力量之間的角力。不論是花紅還是陌秀,不論是肖科長還是吳太華書記,他們所代表的,都是一股勢力。
這些人,沒有一個他陌然能得罪得起。他一個小小的村長,人家當你是人,你還能搖頭擺尾說幾句話,人家不當你是人,有話都隻能憋在心底,活活憋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