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秦園和輕塵兩個,看到他出來,都迎上來,不說話。她們臉上的神色都很緊張,似乎知道屋裏發生的事。
陌然回望著她們,緩緩一笑說:“我得回去了。”
陌然要走,她們很吃驚,不約而同地問:“談崩了?”
陌然淡淡地說:“不存在崩與不崩,本來沒有的事,何來崩呢?秦老板是大老板,我算根毛,有什麼資格與他談崩與不崩的問題。”
秦園的臉首先變色,她緊抿著嘴,低著頭往屋裏闖。
陌然想拉住她,又感覺唐突。就這麼一遲疑間,聽到屋裏傳出激烈的爭吵聲。
輕塵大師幽怨地瞪他一眼,一言不發隨著進屋去。陌然站了一會,出門。
他的心情此刻萬千複雜。秦老狐最後的話不是大話。他真的可以讓他一無所有。隻要陌然逆忤了他,依照秦老狐現在的實力,確實可以讓陌然無立足之地。
其實,陌然的性格就像彈簧一樣,遇強則強。秦老狐的話,傷到了他的自尊,觸到了他的底線。他不是個靠女人吃飯的人,秦老狐引誘他答應他的要求,就是要將他綁在他的車上,讓他不可以有絲毫的動彈。
當然,要陌然隻愛秦園一個人,他可以做得到。他並非博愛的人,可是秦園的出身,讓他始終感覺他們之間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古時候談婚論嫁,講究門當戶對。到了今天,這種思想依然根深蒂固。任何企圖攀上高枝的人,最後摔得一定比誰都慘。
他始終相信,能力是改變命運的唯一法寶。除能力之外,一切都將等於零。他的這種想法,其實是無比天真的想法。其實在這個世界上,能力就是狗屁!
出了門,他沿著一條鋪滿鵝卵石的小徑信步往前走。現在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回去就辭了管委會副主任。他還是回他的烏有村做他的村長去。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像火燒過一樣,五彩斑斕。
遠處傳來一聲汽笛長鳴,水天相接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艘大船的輪廓,正沿著海平麵在慢慢行使。他突然有個奇怪的想法,或許這條船,正是通往回家的路上。他停住腳,遠遠地看著船愈走愈遠,漸漸變成朦朧的一個小點。
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揪緊,站在遙遠的美麗島上,他第一次開始想家。
海風拂麵,海鷗尖叫著從頭頂滑過,隱入到一片棕櫚林裏。人站在海邊,會感覺到自己無限的渺小。再自負的人,麵對大海,弱小得亦如嬰兒一般的無助。
他靠著一棵棕櫚樹,抽著煙。
他的心慢慢平靜下來,心裏一片澄明。
突然,聽到背後一聲清咳,他轉過身去,就看到輕塵大師飄飄如仙般過來。
“想什麼哪?”她問,一掃過去的清冷,完全一副鄰家姑娘的神態。
“什麼都沒想。”陌然說:“美麗島的景色真好。”他讚歎著,看著逐漸隱入夜色中的棕櫚樹,心頭一片寧靜。
“要不,我陪你走走?”輕塵大師微笑著問,指著遠處:“這座島,你不覺得有蓬萊仙境的感覺麼?”
“確實有!”陌然由衷地說:“再煩躁的人,到了這裏,也會心無旁騖。”
“你煩躁嗎?”
“我不煩躁。”
“你騙我!”她咬著唇輕輕地笑,說:“你的眼睛出賣了你。”
陌然便不去爭辯,輕輕在心裏歎口氣。他已經想好了,明天,他就離開美麗島。瑤湖集團的項目看來會化作烏有,他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就算他被何縣長一腳踢出局外,但對於烏有村,他必須要想辦法改變它的麵貌。
輕塵大師一個人往前麵走,走了一段路,回頭看到陌然沒跟著來。便站住腳,喊了一聲:“陌然,天會塌了麼?”
是啊!天會塌嗎?他恍如醍醐灌頂一樣,猛地激靈一下。
夜色漸安,小島上的燈光亮了起來。
美麗島遠隔陸地,用電隻能發電解決。這些年秦老狐又改進了一些設備,比如太陽能和風力發電,居然收到了一定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