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夜浴神女峰(2 / 2)

神女泉顧亦珊來過,但她從沒想過要在泉邊擦洗身子。

她遲疑著不肯,讓陌然有些著急起來。和尚們下了晚課,不會再到泉邊來,此刻天地之間,除了鬆濤陣陣,再無人聲。

在陌然看來,顧亦珊的冰肌玉骨,隻能由神女泉洗滌。其他任何水,都不配流過她的肌膚。

他轉身往外走,摸出一支煙說:“我替你守著。”

他果真找了塊突兀的石頭,背對著神女泉,雙眼看著群山,不再出聲。

顧亦珊先是遲疑,再又猶豫,驚慌。從她第一次見到神女泉,她就想將自己泡進去。可是她隻能妄想,這汪泉不但是神女廟和尚的用水,也是山下無數村民的用水。女人在過去都被視為不潔之物,縱使她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冒如此不韙。

當然,她也想過拉回去的水來洗滌自己。可是每天從神女峰拉回去的水,還不夠項目部的人喝,她又怎麼能如此浪費,把水來洗了自己身子。

陌然說要帶她來神女峰,她的心裏其實早就猜到了。隻是真到了這一刻,她卻無法脫下衣服了。

廟裏鍾鼓齊鳴,顯示晚課已經結束。不一會,燈光逐漸暗下去,除了大殿門口的琉璃燈,再無燈光泄露出來。

她終於解開自己的衣服,黑暗裏白光一閃,她已經赤條條的站在水邊。

夜色如墨,幾顆星星正好奇地往下看。顧亦珊雙臂摟著胸口,沿著泉邊的台階往下走。走了幾步,是一塊光滑無比的石頭。她側身坐上去,遍體便是一陣冰涼入骨。

她抬頭望陌然這邊看,朦朧中隻有他的背影,一動不動的,猶如巨石一般。

她便抿著嘴笑了,掬起一捧水,從脖頸上澆下來。

水過之處,如露珠滴於荷葉,如錦緞劃過天際。她頓覺所有毛孔瞬間打開,鬱積在胸的一口濁氣,盡情呼吸出來。

她一未婚女子,從未嚐過男女歡愉之情。美麗島的過往,讓她嚐到了男人的滋味,原來男人的氣息是如此的讓人不可拒絕。

她驚喜,憂傷。她遇到了自己不該遇到的男人。以前所有對男人的偏見,在給陌然人工呼吸之後,再無蹤影。她說陌然與秦園是一段孽緣,何嚐說的不是自己?

她慢慢將身子侵入水裏,微弱的光線之下,她猶如一尊大理石般的聖潔。

泉水漫過她的腰,她的胸,終於漫到她的脖子。她安靜地舒展著,任由泉水從肌膚上滑過,流過一道溝渠,跌入到深淵裏去。

這是她來雁南縣第一次如此舒暢地洗身子,再不盡情地洗滌一番,她都要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花兒一樣的萎縮了。女人愛水,水如女人。女人的骨頭是水做的,此刻她才體會到,原來古人看女人,真是看到了骨子裏去了。

遠處的陌然抽完了一支煙,又摸出第二支煙來。

這次他沒點,隻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秦園不反對他抽煙,但不支持。顧亦珊就嚴重反對,她曾經取笑過他,說他滿身都是煙臭味,她甚至擔心沒有一個女人能忍受他的煙味。

一陣風過,遠處傳來鬆濤。天地之間,如涅槃一般的沉寂。世間寧靜了,心便如山風一樣,幽遠漂浮。

天上居然露出了月牙兒,清輝匝地,將原本幾顆欲偷窺的星星,完全遮掩在無邊的清輝裏去了。

他耳朵裏聽著泉水那邊傳來的動靜,他的腦海裏不時浮現她的冰肌玉骨。心便跳起來,如小鹿一樣的衝撞。

帶顧亦珊來神女峰夜浴,是他突然萌生的想法。他為自己的這個想法而興奮不已。顧亦珊願意幫自己,這已經是讓他驚喜異常的事。隻要解決了施工問題,楊書記滿意了,瑤湖集團滿意了,項目才算功德圓滿。

他又為自己的齷蹉思想而鄙視自己,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感覺自己已經變了一個人樣,不但有點不擇手段,而且還饑不擇食。

這是權力在作怪!他猛然想起來,自從權力在手之後,他就開始慢慢變了。

權力真如春藥,讓人欲罷不休。此刻如果誰想讓他放棄手裏的權力,無異於要他的命一樣的,他一定會以命相搏。

他又不禁怨歎,過去的他,可是視權力最為不齒的人啊。

他是權力的犧牲品,如今卻大權在握。他感覺到權力真是好東西,唯有權力,能帶給人一切。

顧亦珊那邊傳來一陣歌聲,他凝神細聽,居然唱的是《劉海砍樵》。他不禁莞爾,重新點上一支煙。明天,還有更大更多的事需要他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