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夫並非真正意義上是曾老的秘書。他隻不過是當年曾老在位時的秘書幫子中的一員。像曾老這樣級別的首長,秘書人數通常在兩位數以上。秘書分為幾種,比如貼身一類的,幾乎能介入首長的全部生活。而徐達夫這類的文字秘書,隻是負責整理首長需要的谘詢文字。
徐達夫入曾老的眼,也是機緣巧合。
當時有個全國性的大會,邀請曾老出席。曾老有個習慣,任何公開場合說話,必須要對稿念。這樣的好處就是不會說錯話,不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曾老出席會議,急著要文字稿,可是平常負責他講話稿的秘書,臨時有事出國去了。秘書處負責人急得滿頭大汗。要知道曾老這人,對講稿的要求很嚴格,話不多,卻句句要精練。簡單點說,從講稿中挑出任何一句話,都要能成為指示性的語言。
徐達夫就毛遂自薦了上去。他心眼多,平時就十分留意曾老的講話風格。研究了首長的喜惡愛好,懂得首長的語言底線。負責人就讓他去試試,反正死馬當作活馬醫。徐達夫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潛心研究了這次大會的目的和內涵,寫就了一片千字文。第二天送給曾老一審,二話沒說就點頭同意了。
結果徐達夫的發言稿,在大會上引起了轟動。與會專家學者和政府各級領導,對曾老看問題的能力莫不心悅誠服,對曾老處理未來問題的高瞻遠矚眼光,報以無比欽佩的熱烈。
從那次開始,徐達夫就正式成為曾老起草講話稿和文件的主要撰稿人之一。遺憾的是曾老還未開始對他進行深入的了解,他就到了退休年齡。但曾老沒忘記他,臨退下去之前,將他安排到了地方鍛煉,從副市長幹起,幹到現在的市委書記。
徐達夫書記來雁南市,有著救火隊長的美譽。雁南市雖是三線城市,各種政治生態卻是此起彼伏。前任書記是個老好人,對雁南市官場的很多事,裝作看不清。結果就鬧出了一出天大的賄選案,驚動了北京。
前任書記以嚴重瀆職罪被抓後,雁南市官場處於一片風聲鶴唳中。徐達夫臨危受命,從其他市調來雁南市,成了雁南市市委書記和人大主任。
這段故事,遠比這段文字要精彩得多。因為涉及的方麵太多,不能太深入。因此,泛泛幾句帶過,還請讀者見諒。
陌然第一次進市委書記辦公室,不得不驚歎與縣裏楊書記的辦公室,有著太不一樣的格局。
楊書記辦公室也大,但比起徐書記的辦公室,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在雁南縣,楊書記和何縣長的辦公室都在一個檔次,無論是麵積還是方位,都是整棟樓最大和最好的。但放在徐達夫書記的辦公室麵前,他們的格局就顯得太小家子氣。
徐書記辦公室進門是一間會客廳,擺著紫檀木沙發和茶幾,圍著牆是一圈白色的真皮沙發,地上鋪著地毯,很厚,人走在上麵,有頭重腳輕之感。
會客廳往裏走,是徐書記的個人辦公間。左邊是一間寬大的會議室,便於書記臨時召集開會。右邊是秘書室,裏麵常年守著兩個貼身秘書。
陌然被秘書安排在會客廳等。徐書記在晚宴上喝了不少酒,需要先打理一下自己。
秘書客氣滴送上茶來,退到他自己的房間去後,不再露麵。
陌然就老實坐在會客廳裏,將會客廳牆上掛著的字畫逐一瀏覽了一遍,對一些鐵筆銀鉤的字,還用手指在大腿上臨摹了好幾遍。
徐書記一直不見出來,秘書也不露麵。陌然心裏就有些著急。是不是首長忘記自己了?他暗暗地想。
又等了半個時辰,還是沒動靜,他故意咳嗽幾聲,以期引起秘書或者徐書記注意。
可是不管他如何咳,秘書室裏沒一絲動靜,徐書記辦公室的門也緊關著沒打開。
他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也不敢閉目假寐。隻能瞪圓了一雙眼,盯著徐書記的門,希望能突然打開。
然而他的希望一次次被失望代替,徐書記沒出來,秘書也不見人影。
他想過去秘書室看看,提醒一下他的存在。想了想還是作罷,他不能去打擾別人的工作啊。
時針快到十二點了,秘書室裏有了動靜,隨即看到秘書出來,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陌然趕緊起身,這一坐,坐了快三個小時。他的腰開始感到酸麻了,兩條腿也變得沉重了許多。特別在晚宴上喝的酒,使他的頭腦有些短暫性的迷糊。
他躡手躡腳過去,秘書輕聲說:“書記在裏麵等你,你現在進去吧。”
陌然心裏一陣緊張。這與在晚宴上大不同。晚宴再緊張,也是一個公開輕鬆的場合。這裏就不同了,人一進來,便感覺鋪天蓋地的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