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蛇鼠一窩(1 / 2)

炎熱的夏季轉眼就過去了,秋風開始毫無忌憚地肆虐大地。

雁南縣工業園區除了秦老狐的一尊沒揭幕的塑像,隻有零星的幾座工棚。工棚裏沒人,顯得蕭條無比。瑤湖集團項目部人馬在兩個月前基本撤離回去,留下毛公一個人,每天都會去工地轉悠。

有人質疑開工日期,陌然遵照何縣長的意見,閉口不語。管委會大小幹部,亦如毛公一樣,上班點完卯之後便去工地,躲在工棚裏鬥地主、聊天,開著各種各樣的黃色玩笑。

雁南縣波瀾不驚,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生活。雁南縣開始顯現出空前的寧靜。

寧靜被一封舉報信打破了,有人舉報管委會副主任徐文友貪汙受賄。舉報信像雪片一樣,縣委、縣政府、縣人大、縣政協,公安局、檢察院等等,都在同一天收到了舉報信。

楊書記和何縣長大為光火,連夜開會,會議形成決議,必須揪出來是誰在舉報。同時,明確要求管委會配合調查。一夜之間,將管委會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舉報信數據詳盡,其中就提到了別墅小區裏的徐文友的房子。

如果不是舉報信裏說,雁南縣不重視,不調查,舉報信將會流往市裏省裏甚至北京的話,楊書記和何縣長都不會如此緊張。屎在自己家裏臭,怎麼都好辦。要是屎臭到別人家了,到時候就很難收拾了。

楊書記在會上發了一通大脾氣,關鍵時刻,他可不想出半點問題。徐文友的問題不及時處理,可能會影響到即將到來的他的升遷。縣委書記全市有十多個,不是每個書記退下來之後都能去市人大和政協。像楊天書記這樣的人,最好的結局就是去人大政協,隻要人在位,手裏的權力即便沒過去大和堅實,別人也會因為還在位而有所忌憚。官場這東西,說起來最容易看到世態炎涼,隻要一退下來,不在位了,馬上便會出現庭前車馬稀的蕭條。

那麼多人眼睜睜看著市人大和政協,位子就那麼幾個,別人坐了,自己就沒得坐啊。

有人說,徐文友是楊書記的愛將,不會將他一棍子打死。可現實是,偏偏是楊書記在會上提出來,必須嚴查徐文友的問題。發現問題,絕不姑息。

縣紀委當即表態,一定給楊書記一個交代。專案組連夜成立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將徐文友雙規起來。

何縣長在常委會上幾乎沒說話,徐文友的問題太多了,他已經沒有了追問下去的興趣。這人在招商局那麼多年,大事沒幹出一件,每年縣裏撥付過去那麼多招商費用卻被花得一毛不剩,不出問題才真奇怪。

徐文友何許人?楊天書記一手提拔起來的。關於他與楊天書記的故事,全縣幹部誰不知道?楊書記就是徐文友的伯樂,沒有楊書記,至今他還可能縮在某個偏遠鄉鎮裏老實做他的鄉長。

徐文友是個圓滑的人,幾乎連街上的叫花子都不得罪。他平時裝得無比清貧,家裏的房子都不裝修。帶著老婆老母親住在縣裏為幹部們修建的家屬樓裏,家裏連個像樣的電器都沒有,這樣的人,怎麼會與貪汙受賄扯在一起呢?

可是舉報信言之鑿鑿,讓人不由產生一種幻覺,似乎平時熟悉的人,也開始變得陌生起來。

楊書記表態要嚴查,何縣長當然不會反對。

陌然早上聽到這個消息後,心裏跳出來的第一個人就是蘇眉。

蘇眉想上位管委會副主任,但陌然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去爭取。園區正處於敏感時期,此刻去要求提拔蘇眉,顯然不合情理。他想等到園區建設正式上馬後,才名正言順地提出來。可是蘇眉顯然等不及了,她采取了這種最簡單,又最有效的辦法,試圖將徐文友拉下馬來。

他立馬叫來蘇眉,沉吟半天,問了一句:“你知道老徐的事嗎?”

蘇眉笑眯眯地說:“知道。”

“怎麼回事?”

蘇眉一臉茫然,看著他說:“我怎麼知道?我隻知道老徐被雙規了。”

“真不知道?”

蘇眉十分堅決地搖了搖頭,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陌然就笑,故意莫測高深地笑。

蘇眉便冷了臉,低聲說:“你懷疑是我?”

陌然擺擺手道:“我可沒這個意思。不過,老徐這人也沒得罪什麼人啊?是誰在背後搞他的鬼呢?”

蘇眉說:“你就是在懷疑我!”

陌然訕訕笑著說:“我真沒有。我隻是想,蘇眉,老徐這人為人還不錯,平時確實有點愛貪小便宜,但還不至於上崗上線吧?現在的領導幹部,誰不使勁想方設法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