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大樓正門大廳,高大巍峨,氣勢非凡。門廳上方一麵國徽足有一個人高,將本來讓人肅然起敬的一座大樓,襯托得愈發的莊嚴與雄偉。
楊書記與何縣長並排出來,兩個人邊走邊聊,顯得無比親密。
市電視台記者董曼跟在一邊,指揮著攝像各個角度拍攝。縣委辦主任一陣疾走,搶先從門廳出來,掃視一眼大門口黑壓壓的人群,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陌然往李大有這邊使勁揮一下手,李大有心領神會,將鑼鼓敲得更加震天響。
小學生開始揮舞手裏的鮮花,在陸晴的示意下,一窩蜂往楊書記跟前跑。
楊書記什麼時候到了縣委大樓,沒人知道。何縣長又是什麼時候到的,也沒人知道。但看他們無比親密地走在一起,突然就給人一種假象,傳說中的書記縣長不和,原來都是騙人的鬼話。
楊書記和何縣長似乎被眼前的一幕感動了,他們不約而同地站住了腳。
楊書記突然舉起手,往人群這邊揮舞。
何縣長看起來也很高興,他笑容滿麵,微微頷首。
人群沸騰起來,開始往縣委大樓門前湧。
陌然隨著人流,湧到楊書記跟前,大聲說:“楊書記,我們來送你來了。”
“謝謝!謝謝!”楊書記突然哽咽起來,他的眼眶似乎濕潤了。能被人們如此歡呼的領導,是領導的榮幸,是對他工作的肯定,也是對他工作的無上褒揚。任何一個赴任的領導喝離任的領導,都想在老百姓的心裏留下一座豐碑。沒有一個人會願意興高采烈而來,垂頭喪氣灰溜溜的離開。
楊書記赴任要離開雁南縣,事前並沒有說要舉行儀式。隻有縣委辦的主任,非正式地把消息透露出來。當然,楊書記未必不知道沒安排。但坊間流傳何縣長不參加,這又給雁南縣的所有幹部留下了疑惑。一個縣長都不參加的送行,誰還敢貿然出麵,被槍打了出頭鳥呢?
趕來的幹部暗自慶幸自己的精明,沒趕來的幹部,估計此刻後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陌然想到這裏,嘴角不由泛出一絲微笑。
如果沒有何縣長的暗示,陌然此舉也還存在諸多不確定的因素。倘若何縣長真的沒出席今天的送行,陌然會有另一套方案。
現在看來,他想多了。何縣長不但出席了,而且看起來他們相談甚歡。
鑼鼓聲敲得越來越響,幾乎將整座縣城都驚動了。
齊烈帶著一幫老頭,抬著一壇酒過來。
陌然手一揮,鑼鼓聲嘎然而止。
齊烈上前,從身後接過兩個白瓷大碗,倒了兩碗酒,雙手遞給楊書記一碗,又遞給何縣長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舉到半空,朗聲說道:“這碗酒,是我們雁南縣老百姓的心意,感謝楊書記這麼多年來對全縣人民的愛護。也祝楊書記以後走得更遠,上得更高。”
話說完,先自仰起頭,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楊書記和何縣長相視一眼,也舉起大碗,仰脖子喝下。當然,這酒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白酒,在雁南縣有一種米酒,度數極低,過去是老百姓在田間地頭口渴時的最佳飲品。但因為具有酒的特性,喝多了照樣醉人。
剛喝完酒,人群又是一陣騷亂。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口號聲,陌然心裏一驚,回頭看過去,便見一群看起來不麵善的人,打著橫幅過來。
陌然往橫幅上看了一眼,心裏不由一動。
“楊書記您不能走!”
這什麼意思?還沒容陌然想清楚,這群人已經擠開了烏有村的村民,齊刷刷往楊書記麵前一站,喊著口號:“楊書記您不能走,雁南縣沒有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