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瑩與林衝沒在大年初八舉行婚禮,這讓陌然覺得很意外。
從他得到的消息來看,林衝花了不少的錢,將肖瑩老公的無人機公司以入股的形式買了下來,買下無人機公司隻有一個條件,他放棄肖瑩。言外之意,肖瑩丈夫將妻子賣給了林衝,作價一千萬。
肖瑩本人也知道這個交易,但她保持沉默,既不反對,也不支持。
隻有陌然心裏清楚,肖瑩保持沉默之餘,與林衝有一個約定,就是她不參與無人機公司的買賣,但林衝必須要放棄對陌然的追債。
大腹便便的肖瑩一眼看到陌然隨著哥哥來了,臉上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她臉上已經布滿了妊娠斑,將她本來潔白如玉的臉蛋點綴得有些憔悴。但在眉宇之間,流露出來的一絲母愛的溫柔,卻能讓人無時無刻都感受得到。
她行動顯然不便了,腿腳似乎浮腫起來了,腳下耷拉著一雙棉布拖鞋,將一個精致的人兒襯得有些邋遢。
女人的人世間最偉大的人,她們為了新的生命,可以放棄一切。比如女人愛美的天性,她們寧願犧牲生命,也不願意犧牲容顏。但隻要女人母愛的天性一激發出來,任何東西都不能阻擋她們對母愛的渴求與維護。
陌然訕訕地一笑,說:“你回來了?”
肖瑩輕輕嗯了一聲,眼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莞爾一笑。
肖科長自己去泡茶,轉頭對妹妹肖瑩說:“你坐下來休息,不用忙。我和陌然都不是外人,也不需要你做飯。隨便拿點什麼下酒的東西過來,我與陌然喝幾杯。”
肖科長不貪杯,酒癮也不大。據說他平時滴酒不沾,特別在領導麵前。但他隻要與陌然在一起,必定會叫他喝上幾杯,卻始終保持不醉,清醒。
肖瑩說:“哥,下酒菜沒有啊,我去炒幾個雞蛋吧。”
說著,也不等他們反對,徑直去了廚房。
肖科長淺淺歎口氣說:“我這個妹妹,心太好,太善良。”
陌然點著頭說:“確實是,少有的好女人。”
“可惜遇人不淑!”肖科長看他一眼道:“都說我們男人負心漢多,你說,是不也不是?”
陌然聽出來這句話裏有責怪的意思,隻好裝傻說:“我說不好,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有好人和壞人,你說是不是?”
兩個人相視一笑。
陌然本想試探一下肖瑩與林衝的事,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開口。肖科長似乎看出來了他的想法,淡淡一笑說:“你是不是想問林衝的事?”
陌然這回不好裝下去了,認真點頭說:“確實是。”
肖科長又歎口氣,沉默一會後說:“這女人啊,隻要動了母愛,怕是刀山火海都敢闖。你說肖瑩她,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她連個人名譽都不要了。”
“怎麼了?”陌然緊張地問。
“林衝有個要求,他們結婚後,做掉她肚子裏的孩子。”
陌然隻覺得腳底下冒起來一股冰涼。
“她同意了?”他顫抖著聲音問。
肖科長撇他一眼道:“同意了還會回烏有村嗎?”
“這麼說,肖瑩沒同意?”
“豈止是沒同意!”肖科長這次歎息聲重了許多:“她當著我爸媽的麵,將林衝從家裏趕出去了。她說了,她寧願忍受被千人所指的罵名,也絕不會做掉肚子裏的孩子。”
“這麼說,她與林衝算是完了?”
“完了。起碼現在是完了。”肖科長說:“她要回烏有村,我們也阻止不了,就讓她回來了。”
“可是她離婚了啊!”陌然疑惑地說。在鄉下有個習慣,離婚的女人都不會再在夫家呆下去,她們要麼選擇回娘家,要麼獨自遠走他鄉。可是肖瑩卻回烏有村來,這讓人大惑不解啊。
“他們離婚,隻有他們自己知道。沒人知道他們已經離婚了。”肖科長指了指隔壁說:“包括他老爹,也不知道。”
陌然就哦了一聲,心裏開始沉重起來,恍如墜了一塊鉛塊,沉甸甸的很難受。
肖瑩端著炒雞蛋出來,臉上歉意地笑,說:“你們對付著吃點啊,等下我再去做點好吃的來。”
陌然和肖科長都沒說話,各自將麵前的酒杯倒滿,端起來輕輕一碰,一飲而盡。
兩個男人都有心事,因此喝酒不需要勸。
一杯下去,陌然隻覺得肚子裏一陣翻騰。
肖瑩的炒雞蛋很香,金黃色的雞蛋勾人食欲。陌然夾了一口放在嘴裏慢慢地嚼,心裏想著肖瑩的下步要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