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然上任,首要任務是召開全縣政府工作大會。
何書記親自指點,鋒芒太露,必遭利害。城府太淺,將受製約。
政府開會,何書記主動提出不參加。他要讓放手讓他一搏,能走多遠,看他造化。
但凡冠以“局”名的,大都是政府機構。比如財政、人事、公安、農業、旅遊等,都是政府派出機構,隸屬於政府部門。而像冠以“委”一類的單位,基本都是黨辦單位。如發改委、紀委等。再如組織、宣傳,毫不例外都屬黨辦機構。政府觸碰不得。
但不管怎麼樣,這些部門,包含政府辦,都一律歸口縣委統一領導。
既然是政府這邊開會,會議的主題自然集中的經濟發展這塊。
幾十年的曆史經驗慢慢形成了慣例,黨委這邊管意識形態,政府這邊操心經濟發展。
全縣二十四個鄉鎮鄉長全部到會,全縣各局一把手親自到會。
新縣長第一次開會,沒人會故意找借口不來。給領導一個好印象,是每一個官場人必須遵守的鐵律。
此次大會,陌然心裏有底。他有兩個想法,一個是認識人,畢竟做了縣長,如果連自己的兵都不認識,今後出去會讓人看不起。第二他要摸底,雁南縣的經濟發展症結難題在哪裏。
江華鄉鄉長劉鯤鵬提前一天就回到縣裏,他帶來武大蘭書記送給陌然的山筍,是去年的冬筍,泥巴還沾在筍上。
陌然很高興接了,讓秘書給武大蘭書記帶去一罐好茶。
劉鯤鵬鄉長彙報說,江華鄉從去年冬天開始,積極準備迎接縣裏的部署,準備在辦好就業培訓基地的同時,開發山區的旅遊資源。
陌然一聽,頓時來了興趣,詳細想了解,劉鯤鵬鄉長卻說不下去了。原來他來之前,鄉裏開過一次會,會上武大蘭書記提出,準備打造江華鄉勾藍瑤族文化旅遊風景區。武書記沒說具體如何操作,因此劉鄉長也就隻撿了個說法。被陌然一追問,頓時訕訕地答不上來。
陌然心裏清楚,提出文化旅遊概念的是他自己。他與武書記做過幾次深入交流,覺得江華鄉想改變麵貌,唯一的辦法就是揭開她神秘的麵紗,讓外麵的人走進去,讓遊客在享受美麗風景的同時,領略到民族文化的無限魅力。
為之,武書記的女兒武梅放棄了回珠海的打算,留在了江華鄉,等待著為家鄉做出貢獻。
劉鄉長的尷尬,陌然並沒放在心上。正如何書記囑托的一樣,當領導的,一定要有城府。
他問:“老張呢?現在在忙什麼?”
陌然問的老張,自然是張波濤。
劉鄉長一愣,說:“老張啊?我都好久沒看到他了。”
“他不在鄉裏?”
劉鄉長搖了搖頭說:“過年後,就見過他幾回。據說老張在忙大事。”
“什麼大事?”陌然驚異地問。
“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劉鄉長嘿嘿地笑,為難地說:“老張是縣裏派出的幹部,就業基地也不歸我們江華鄉管。他的行蹤,我們怎麼敢過問。”
陌然沉下臉去說:“老張這人,沒自律的麼?”
其實陌然清楚,何書記把張波濤放逐到江華鄉去,名義上是縣裏新成立的一級機構,實際是要錢沒錢,要人沒人的虛架子。
張波濤曾經找何書記要過錢,被何書記堵了回去說:“要有錢,我還要你張波濤去?誰去不一樣?”
張波濤沒法,隻能找武書記借了一間辦公室,掛了一塊就業培訓基地的牌子,就算開張了。
盡管如此,陌然還是明白何書記的用意。選在江華鄉辦就業培訓基地,目的就是吸引不願出山的瑤族鄉親出門賺錢。而且現在不比過去,不要出遠門,就在縣裏打工。一家瑤湖集團的太陽電機廠就需要工人幾千,何況瑤家人祖傳的刺繡技藝,正適合老費的刺繡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