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書記的家宴就四個人,何書記、他,謝菲與小玉。
所謂宴,其實也就簡單的幾樣家產小菜。倒是桌上的酒,出乎意料不是稻穀燒,而是茅台。
陌然隨著何書記到達別墅時,一切準備工作基本就緒。
四個人各據一方,款款相待。
何書記首先舉杯,無限愛憐地看著小玉,叮囑道:“明天就回去了,在國外就你一個人,多注意自己身體。”
小玉淺淺一笑道:“哥,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我懂得照顧自己。”
陌然在一傍聽著,心裏頓起疑惑。小玉叫何書記“哥”,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他將眼光去看謝菲,謝菲卻視若不見,安靜地坐在椅子上,麵帶微笑,巧笑嫣然。
何書記轉頭看著陌然說:“哦,忘記介紹了,小玉是我親妹妹,這次從國外回來,專門為我做生。她也不嫌累,跑那麼遠回來,我不就是過個小生麼。”
小玉認真地說:“哥,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我不來,我心裏難過。”
何書記嗬嗬笑道:“傻丫頭,你除了我,不還有侄兒、嫂子麼?怎麼會是我一個親人啊?說傻話。”
小玉眼角一酸,便有淚水從眼眶裏往下掉落。她低聲說:“可隻有你,我們是一個娘胎出來的,沒人再比你更親了。”
小玉的垂淚,讓屋裏的氣氛沉悶起來。每個人都覺得胸口堵得慌。
陌然更是驚訝無比,他萬萬沒想到小玉是何書記的親生妹妹,他不禁為自己當初的齷齪想法而悔恨不已。
小玉與何書記,從外貌來看,誰也看不出他們是親兄妹。這也難怪讓陌然去誤會,以為小玉是何書記的情人之類的人物。可恨的是謝菲,明明知道這些情況,卻不給他透露半點消息。
他又轉頭去看謝菲,眼光裏已經含有不滿。
謝菲顯然感覺到了,她低垂著頭,抿嘴竊笑,似乎在暗自得意。
何書記的家宴,其實就是送行自己妹妹的晚餐。小玉回來已經有一段時間,現在必須回到她移民的地方去了。她回來的這段時間,何書記一直沒抽出時間來陪妹妹,這頓飯,算是送行,也算是兄妹間難得見麵的禮物。
整個晚餐,陌然的心情都一直沒好起來。他在自責,當初見到小玉,怎麼會第一時間聯想到她會是何書記的情人呢?這樣看來,原來自己的心理陰暗了,看什麼都是陰暗的。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的,好在很快就結束了。何書記囑咐妹妹幾句話後,急著要離開。
陌然瞅了個空,抱歉地對小玉說:“對不起啊!”
小玉淡淡一笑,深深看他一眼道:“陌縣長,你是年輕有為的人,以後,別胡亂做事啊!”
她似乎猜到了陌然的心思,又像是責備,這讓陌然愈發的尷尬,一張臉紅到脖子根,囁嚅半天沒說出一句囫圇的話來。
小玉又是淺淺一笑,低聲問:“你送來的東西完璧歸趙了吧?”
陌然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小玉的話,如一根藤條,將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抽得剝離開的身體,讓他醜陋的靈魂袒露在空氣之下,一覽無遺。
“你看錯我哥了!”小玉責備著他道:“你還真以為洪洞縣裏無好人啊!”
陌然不敢吱聲,他隻能訕訕地笑。讓虛假的笑容來掩蓋他內心的慌亂。
告辭出門,何書記親自開車,看一眼身邊的陌然問:“我送你回家?”
陌然慌亂地搖手道:“不用,書記你把我放在路邊就行。”
何書記也不勉強他,將車開到大路上,停下來看著陌然說:“今晚的事,不要與別人說。我爹娘過世得早,我這個妹妹從小跟著我長大,受過很多委屈。她移民去國外,其實一言難盡。她心裏苦,我這個做哥哥的幫不到她,心裏不會好受啊。”
何書記神情哀傷,情緒顯得很低落。這讓陌然感到很意外。自從認識何書記以來,就從沒見過他表露出來過眼前的傷感。
陌然使勁點頭道:“書記,我先下車。等下有朋友來接我,你放心回去。”
看著何書記絕塵而去,陌然摸出電話,打給異鄉人在雁南小虎,讓他開車來接自己。
陌然不願意跟著何書記一道回縣裏,實在是他覺得坐在何書記身邊如坐針氈一樣。原來在心裏對何書記的誤會,如一根小辮子一樣狠狠抽打著他的靈魂。他現在隻想著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