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打屁股的武大蘭(1 / 2)

老武一輩子在鄉下工作,城裏熟人不多。調回縣城,沒幾個可以坐下來喝茶喝酒聊天的好兄弟,家裏人又都不願意跟著他來,因此他在縣城,一個人顯得就無比的孤單。原本過去的同僚還能說上幾句話,自從他在選舉大會上公開爆出邢亮的賄選後,再沒人與他有交集了。在別人看來,老武就是個危險份子,搞不好就引爆。

老武沒熟人,陌然就成了他的熟人。他假借邢亮在江華鄉的事來找陌然彙報,其實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因此他話說完,人依舊沒有要告辭的意思。

陌然理解老武的心情,他在雁南縣的處境,與他何嚐不是一個滋味?

陌然在雁南縣的發跡,簡直就是一個異類。過去人們還將思想停留在他隻是混個皇糧吃的人,沒想到他的仕途會走得這樣順水順風。仿佛他身後有神人相助一般,從村長到縣長,僅僅一年的光景。

倘若不是親眼目睹,誰都以為這隻是一個傳說。畢竟,像他這樣的草根出身的農家弟子,一步登天的事幾乎沒有二例。

陌然初登仕途,別人鄙夷,不屑與他為伍。在官場裏混的人,每個人心裏都有一麵鏡子。不但能看清自己的模樣,更能看清別人的前景。陌然靠著何書記上位,是因為何書記需要一個幫手。

何書記心裏也有一麵鏡子,雁南縣的幹部隊伍裏,不論他用誰,背後都有一支看不見的力量。這支力量或許能讓他事半功倍,也有可能讓他前功盡棄。何書記就是看清了形勢,他才另辟蹊徑,孤注一擲將陌然提了上來。

何書記不是池中物,不可能在雁南縣久呆。這是所有雁南縣幹部的同意共識。包括縣公安局原副局長邢亮,在大大小小的場合說過,何書記是鍍金來的,一旦時間到了,必定遠走高飛。

何書記遠走高飛了,陌然卻不能跟著飛。畢竟組織原則有規矩,即使何書記權傾一方,也不至於冒著被人戳脊梁的風險,將陌然永遠帶在身邊。何況,陌然離開了雁南縣,不會有在雁南縣的價值。

如此以來,隻要何書記一離開雁南縣,陌然就成了一隻病貓,他本事再大,一個人也無法與一張張縱橫交錯的網鬥爭。他的出路,在一些有前瞻性的人看來,最後必將黯然退出雁南縣官場。

這就是雁南縣幹部不屑與陌然為伍的主要原因,因為在他們看來,陌然目前的發跡,隻是米粒之珠而已。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陌然的仕途沒有停留在園區管委會副主任位子上,他如一匹黑馬,突然跳出來成了雁南縣的二把手——縣長。這讓很多過去看不起和不屑的人大跌眼鏡。大家心裏的鏡子再一次發揮功能,當了縣長的人,仕途將無法預料了。何況陌然還不到三十歲,這在官場裏不但是個優勢,而且還是個無法超越的優勢。

曾經有人在他當上縣長後,試圖與他接近。但陌然表現出來的意圖,讓很多人明白了,他在刻意回避與他們走得太近。

陌然在雁南縣也沒幾個朋友,就如眼前坐著的老武一樣,很多時候都可以用形隻影單來形容。

老武找陌然彙報江華鄉的工作,這讓陌然有些不樂意。按理說,老武已經將工作移交給了邢亮,人家怎麼做,有自己的一套。老武閑著無聊,想插一腳進去,是很不地道的事。

通常二任接手上任的工作,短時間內不會有太多的變化。一來是尊重前任的工作,二來需要時間調整和熟悉工作內容。但邢亮去了之後,似乎沒顧及老武的感受,幾乎全盤否定和推翻了老武苦心經營了幾十年的江華鄉的一切,大刀闊斧地來了一輪改革。

邢亮的第一刀,首先砍在就業培訓基地上麵。

江華鄉作為縣就業培訓基地所在地,不管怎麼擺位置,始終與基地有脫不開的關係。雖說兩個單位沒有隸屬關係,但在業務上,沒有江華鄉,就不會有培訓基地。

當初陌然獻出主意,要想讓江華鄉走上致富的道路,解放江華鄉的富裕勞動力為最好不過的辦法。何書記當時大力讚賞了陌然的意見,這才有了培訓基地的誕生。陌然看中的是江華鄉荒廢的青壯勞動力,何書記看中的是一盤全縣走上富裕的路。

邢亮砍掉培訓基地,就是要將陌然原來設想好的,解決瑤湖集團和老費工廠的用工問題。陌然在外打了幾年工,深知現在不比過去,招工比招考還難。如果解決不了用工問題,瑤湖集團投資雁南縣就是一個失敗。

過去招工,工人排隊說盡好話來應聘。現在招工,是招工的人說盡好話挽留人留下來。像瑤湖集團太陽電機廠這樣勞動密集型的企業,工人是第一生產力。沒有工人,一切都將付之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