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妤再次醒來的時候,莫寧鬱正在探她的額頭溫度。
“哥,你怎麼回來了?工作不是很忙嗎?”睡久了,尹妤的聲音有些沙啞。
莫寧鬱把手收回來,轉向床頭櫃的方向拿了一杯水遞給尹妤。“淩蘇跟我說你生病了,我很擔心。”等尹妤喝完水,他又把杯子遞回來,“肚子餓嗎?我看廚房還有些粥,要吃嗎?”
尹妤點點頭,“哥,你工作……”
“我工作沒有你重要!”莫寧鬱打斷她的話,“小妤,你該知道,我這麼努力想出名不僅是因為那個人,更多的是為你和爸爸。”他的眉眼一向很英氣,一旦扳起臉來也更嚴肅。
“對不起!”
尹妤訥訥地,跟著莫寧鬱出了房間,她先洗漱了一下才到廚房。坐在椅子上,尹妤沉默喝著粥,突然,她開口,“哥,昨晚,和瑾佑去晚會,結束後,我,看到那個人了。”
莫寧鬱手上動作一頓,看著尹妤。“你生病是因為看到他?”
“哥,我很怕你知道嗎?”尹妤的眼淚悄無聲息地流下來,“那年,如果他沒出現的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莫寧鬱不會離開八年卻不敢跟她聯係,連家裏出事了也不知道,媽媽不會死,爸爸也不會癱瘓,隻要他沒出現。
莫寧鬱緊緊抱著尹妤,她的眼淚很快就浸濕了他胸口的衣服。“不用怕,小妤,不用怕,他這次沒那麼容易能威脅到我了,所以不用怕!”莫寧鬱像小時候哄尹妤睡覺一樣,拍著她的背小聲說著。
尹妤緊緊地抓著莫寧鬱的衣角,哭得眼睛都紅腫了。其實她挺恨那個人的,一開始是他放棄了莫寧鬱的撫養權,憑什麼多年要出現?難道就因為他有錢有勢?毀了一個莫茶(尹妤母親)的青春還不夠,卻還要毀了她的生命和她的家庭,然後一臉大義正派地在車禍後來假惺惺的表達遺憾和資助?
莫寧鬱知道,八年前,尹妤高一時發生的那場車禍幾乎是她的殤。才十五歲的女孩本應該煩惱著學校的瑣事,天真地過著小日子,然而,尹妤卻不得不過早地用她瘦弱的肩膀承擔一切。
這也是莫寧鬱的痛,那是他的親生母親,他卻是在八年後才知她已逝世;那是他似若親父的父親,卻再也不能站起來了;而尹妤,他最最疼愛的妹妹,在她最需要的有他陪伴的時候,他卻不在。
再次遇到尹妤時,尹妤的改變,他不是沒發現。那場車禍讓尹妤過早地看清人情事故,過早地學會長大,變得成熟。
尹妤現在看似什麼都放下了,但一點風吹草動就能驚嚇到她。所有人都不知道,在沒再見到莫寧鬱之前,尹晉是她僅剩的親人,尹晉執意要去養老院不拖累尹妤,但一旦誰跟她說,尹晉生了什麼病,她都會擔心受怕。她不想再一個人了,好累,好辛苦,卻不能說。
淩蘇問她是不是學不會依靠別人。她想,這大概是後遺症吧?因為在對她來說,最辛苦的時候,她身邊沒有誰能讓她來依靠,她隻能自己咬著牙渡過。
“哥,你不會再一聲不吭就離開了吧?”尹妤帶著鼻音問。
“不會,去哪都會跟你說的!”莫寧鬱回答。
“這樣啊!”尹妤靠在莫寧鬱懷裏,努力讓自己微笑。
我會努力讓自己學會依靠別人,不隻是依靠哥哥,還有舒笑、單書一、池瑾佑,還有你,淩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