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也沒有等太長的時間,皇帝陛下也就回來了,其實之前皇帝陛下一直在屏風背後聽他們兩個人說話,大致的情況都已經清楚了。
“聽說你是從大元那邊過來的人。”皇帝說道,“大元那邊現在狀況如何?”
元古心說我都不知道已經離開了大元多久了,到現在哪還知道那邊到底是個什麼狀況,但他也不好什麼都不說,隻好說,“小民本是鄉野之中的農夫,朝堂上的事情並不知道。”
皇帝陛下眯了眯眼睛,“朕並沒有問你朝堂上的事情,你們那裏的米價如何?”
“米價?”元古哪裏會清楚這種事情,好在前一段時間白璐也跟他提點過物價這一類的事情,他略微想想也就回答得上來了,“米價的話,一擔米差不多要二十五個大錢,這是早五年的價格了,現在的話可能不止了吧。”
皇帝陛下點了點頭,看來元古的回答並未出乎她的意料,她這句話原本也就是在試他。
樊小蠻在旁邊聽得分明,這問題元古回答得太清楚了,肯定有問題,說明他要麼做過朝廷官員,要麼就曾經做過糧食買賣,如果他渾然不知,那極有可能就曾經是大貴族階級。
在大周這樣一個國情非常特殊的地方,地位最高的是皇族,其次是通過科舉製度選拔的文官體係,再其次是武官體係,再再其次則是鄉紳和世家,商人和手工業者甚至還排在佃農之下,因為這些人都是極不受待見的“不可接觸者”。
在這種奇特的階級製度下,公主的駙馬最好應該是一名武官,隻有被賦予了貴族稱號的武官才有可能跟文官體係抗衡,同時也能給公主提供穩定有保障的生活,所以皇帝的下一個問題肯定就是考校元古的武功了。
“古原,朕聽朕的衛隊長說你的功力與她相仿佛,這可是真的?”皇帝問。
“不敢當,樊大人的功力遠在我輩之上,”元古很謙虛也很務實地說,“這是樊大人在謙讓咱呢。”
“嗯……”皇帝略微頷首,“朕也是這樣想的,朕還聽說你身上背負有血海深仇,此事可當真?”
元古略微愣了一下,這事兒完全就是白璐生拉硬拽出來的故事,要說是真的,細節上肯定千瘡百孔,但要完全說不存在,必定也瞞不過皇帝的法眼。
想到這裏,元古隻好說,“在下以為,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當初的殺人者說不定都已經死了,若是一輩子都隻想著複仇,浪費了大好的年華,反而可能會再搭上自己的性命,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皇帝略微遲疑了一下,根據她的情報來源,古家被滅滿門並不是什麼盜匪襲擊,是徹頭徹尾的陰謀,這件事情若是細細說來就很長遠了。
想當年大周和大元兩個王朝都背負著沉重的稅賦,而這稅賦有一半都是來自於世家大族對地方上的剝削。
世家大族乃是一個地方同一個姓氏組成的鄉紳聯盟,這些人或者習武,或者考科舉,總之就是不種田,也不去賺錢,而他們的開銷都是由自家田產中的佃戶所提供的租子,這些佃戶比一般的自耕農還要辛苦,因為他們還得承擔王朝本來的賦稅。
“本朝的賦稅,一向都是很注意的,豐年乃是二十稅一,災年乃是三十稅一,這是田稅,商稅和人丁稅則稍高一些,約有十分之一,你覺得如何?”皇帝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提到這個,可能是想考察一下未來駙馬對政局的看法。
元古哪知道這些,他到了這個世界以後基本除了修煉以外啥事兒都沒幹過,但是他畢竟還算是比較聰明,聯係了一下過去學過的知識便說,“依在下之間,這田稅還是收得太高了,這商稅還是收得太低了。”
“哦?”皇帝略微有些驚訝,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這種意見,“今年年初的時候,戶部就曾經上過折子,說是大元的田稅已經收到了五分之一,下麵的大臣都勸我加收田稅,免收商稅和人丁稅,說是可以滋生人丁,不與民爭利,這個說法難道不對麼?”
“回陛下的話,草民認為這話也對也不對,免除人丁稅,確實可以滋生人丁,但若是連商稅也一並免了,反而要招收田稅,非但不能繁榮天下,反而會使民生凋敝,百業不興。”元古說。
“你這話怎麼聽得朕這麼糊塗啊。”皇帝陛下雖然這麼說,但是難得聽到不同聲音的她還是對這個意見很感興趣,“那照你的意見來看,朕應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