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天泉河傳來撕心裂肺的痛苦聲!“棲龍鬆!棲龍鬆”!......天泉子岸、天泉熊英痛惡狠狠的喊著棲龍鬆的名字,哭的心肺俱裂!匆匆,兩人一口氣奔向棲龍山,抓住棲龍鬆,拳打腳踢!
“還我姑姑,還我姑姑”!
“你,害死了我姑姑,害死了我姑姑!讓你練劍,讓你練劍”!
天泉子岸和天泉熊英抓住棲龍鬆右手,狠狠地踩,狠狠地踩......
直到竹士節前來,護住棲龍鬆,直到紫菱鳳鳴和天泉夜鶯前來,才將兩人拉走!
走了,所有的人都走了,房間中,隻留下棲龍鬆,孤零零的棲龍鬆!痛苦和思念,吞噬著棲龍鬆的心靈,棲龍鬆無從反抗!此時此刻,棲龍鬆恨紫菱鳳鳴、恨天泉夜鶯、恨竹士節!恨他們將天泉子岸和天泉夜鶯帶走,自己應該讓他們暴揍,雖然身體疼,但心不疼!現在,空蕩蕩的隻有棲龍鬆一個人,沒有拳打腳踢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沒有麻木模糊自己的注意力,隻有孤零零的,曆曆在目的,清晰的疼......
孤零零的,曆曆在目的,清晰的疼......
能將這一切模糊的,隻有時間,隻有時間......
月餘之後......
暖風習習,夕陽靜美,放眼直視,溫柔親切。樹葉沙沙,鳥鳴稀疏遼遠。棲龍鬆望了一眼西方的天空,心中竟然有說不出的美麗。傍晚的天空色彩斑斕,夕陽周邊的天空一片酡紅,仿佛少女害羞的臉,酡紅漸變,化作一片光亮的黃色,燃著無邊的雲彩,向著四麵不盡的伸展,最終隱沒在了一片莊重的蔚藍之中。
棲龍鬆癡癡地看著看著,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下。曾幾何時,他在棲龍堂的道場悄悄地瞥見,那個唯美的身影,發絲冉冉,裙衣翩翩,在夕陽的霞色之中,頻頻的朝著棲龍堂看,那一雙閃亮的雙眸,是那樣的明亮。那是一份關愛,即便在很遠的地方,自己也能真切的感受到。在夕陽的餘暉下,那一份關愛,是那麼的溫暖。
想著想著,棲龍鬆的臉上含苞待放出一抹微笑。天泉小妹,自己的師傅。可是,他的年齡應該是姐姐。那麼年輕,就這樣,就這樣,沒啦!
欲哭無淚時的心痛是一種緊皺的痛,這個時間,整顆心在收縮,擠去所有其他的感情,隻剩下疼痛,純粹的疼痛。
棲龍鬆雙手捂著臉,使勁的敲打著自己的頭,他恨自己,恨自己。那句熟悉的話始終在自己的耳邊縈繞:“假如你不努力,當有一天,你摯愛的人需要你的幫助的時候,那種無力的痛和悔恨,比死還難受”!
比死還難受,的確是比死還難受。
直到那一天,神情蕭索的紫菱鳳鳴走到自己的麵前,對自己說,竹老在救治天泉小妹的時候,天泉小妹最後說了一句話:“告訴棲龍鬆,我希望他好好地活著”。
天黑了,天亮了,月缺了,月圓了。那天的月亮是圓的,很圓很圓,圓的那樣的完滿。今天,月亮隻有一線。都說,時間能撫平人世間的一切傷痛,誰說不是呢,自己能感覺的痛似乎少了許多。隻是,或許,可能,是麻木。
棲龍鬆隻身一人,朝著山上進發。許多日子,心中無窮無盡的憂鬱和苦痛如同潮水一般,一浪一浪,擊打著自己脆弱的心髒。此刻,那無盡的浪花也沉醉了一般,靜默在了這靜謐的夕陽邊。
接連不斷的冷眼旁觀和熱諷冷刺,讓棲龍鬆的心中千瘡百孔。此時此刻,心中卻有著說不出的靜謐。
又是幾聲鳥叫,聲音遼遠。棲龍鬆仰頭望著天空,百鳥歸林,結伴而行。鳥鳴聲婉轉親切,想必是回味這殷實而美滿的一天,心中不舍,便用美麗的歌聲做最後的讚歎。
棲龍鬆低著頭,看著自己向前甩著的步子,又陷入一陣惆悵。鳥鳴的聲音真好聽,可是,即便自己過了殷實而美滿的一天,又能怎樣,甭說用聲音去讚歎。自己連一句簡短的話說起來都是結結巴巴,那種回味的讚歎要是自己表達起來的話,想必,也是十分的滑稽。
可是,自己對此又能怎樣,結巴,自己天生下來便是如此,這麼多年,就連爺爺這樣的妙手回春的絕世醫匠都無可奈何,想必,這結巴的嘴要終生伴隨著自己。
不過,爺爺說要自己再等等,等自己的父親回來了,自己的結巴說不定就有救了。
不過也好,隻是說話結巴而已,並不影響吃飯,要是影響吃飯,那才是受罪。自己天生手藝,如果能夠蒙受子族天才廚師的點撥,將來定能成為天下最為偉大的美食家。民以食為天,自己將來一定可以成為食中天。
想到這裏,棲龍鬆鬆心中不禁莞爾。這是一種怎樣的痛苦的安慰。想想孿生哥哥棲龍海,那是怎樣的英姿颯爽,風采照人,受眾人喜歡,年紀輕輕,便被眾人譽為百年以來最為天資聰慧的人。將來一定能超越六葉大師和六瓣大師,將人類的修為推到一個更加高的境界。而自己,結結巴巴,就連反應也連同嘴巴一樣,時不時的遲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