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的時候最珍貴,花落了就枯萎。
耗盡了生命命憐誰,誰能看見繁花落後的哀怨?
……
殷紅的花瓣,漫天飄落而下。
窒息的花香,綿綿在空中發散。
死亡的氣息無窮無盡,逐漸將黑暗之山變為一片死地。
慘叫聲此起彼伏,無數人都被花瓣劃傷了身體,被死氣吸噬了元神,直至,在迷醉人世的花香中,灰飛煙滅,形神俱散。
那一幕的恐怖之處,沒有人說得出來,就連芊羽也不能。
聖階強者,竟然就那般死去,就那般被化為了烏有?
談將出來,天下間隻怕沒有一個人誰相信。
可恐怖卻是事實,一幕正真實發生在眾人眼中的事實。
寒鋒會萬眾弟子,上至元老,下至走卒,全都倒在了絢爛芬芳的花雨中,生機散盡,血肉消融,化為白骨化為虛無,從此再也不複存在。
獨孤衍想逃,可剛剛衝上天際,便被一道曼妙身影突然間擋住去路。
慌亂恐懼之際,獨孤衍根本沒有心思去看那來者是誰,急忙又掉轉方向往一邊逃去。
虛空崩碎,那個方向也同樣出現了一個人。
這一次,獨孤衍抬頭了,他想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阻他去路。
不看則已,一看驚人,這一下,獨孤衍卻是連逃的勇氣都沒有了。
也便是在獨孤衍失神絕望的這個瞬間,一片花瓣將其咽喉割破,一抹紅光將其元神吸攝,可怕的花香,在聞到陣陣血腥氣後更是如受招引般瘋狂湧去,片刻,獨孤衍化為了一具白骨。
聖階強者,不堪一擊,這便是雙生花的禁忌之力,諸天萬界,神魔皆懼,又何況是獨孤衍一個小小的聖階強者。
香風飄動,麗影一閃,那兩人同時出現在了祭壇之上。
她呆呆地看著那已然枯敗的花,眸中清淚,如雨而下。
她癡癡地望著那生機散盡的花,臉上痛苦,如墜煉獄。
她是冰之滄月,倪月。
她是笑魘如花,顏如雪。
逆神,死了,連本體也耗盡了所有的生命力,枯敗凋零了。逆神死了,逆心自然也不在了,雙生花的命,本就是如此。
日已落下,黑夜已臨。
夜裏,萬籟俱寂。
黑暗之山外,諸人看著那已顯空曠的山脈,看著那已顯蒼涼的祭壇,一動不動一言不發,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發出任何聲響。
不僅僅是因為祭壇上那柄劍,還因為,神劍旁邊那個人。
那本是一個絕豔天下傾國傾城的無雙女子,可那女子所給予冥瞳等人的恐怖,絕不在弑神劍之下。
顫動中,那女子,也便是倪月,緩緩探出手,想要,最後一次將那枯萎的花葉撫、摸。
有風吹過,風很冷,倪月的心更冷。
花葉被冷風吹散,就如同煙塵一般,徹底消失了。
白皙如玉的手輕輕一頓,這一刻,時空仿佛停滯了,她的手緩緩握住了那柄劍,弑神劍。
霜寒,如水一般蔓延。
殺氣,如風一般擴散。
冥瞳莫名地感到一陣刺骨的冷意,生生打了個冷戰。當然不隻是冥瞳,其他人亦是如此。
劍,是用來殺人的,任誰都看得出來她想做什麼。
可縱然知道,冥瞳等一幹天界王者卻不敢有絲毫異動,不久前天城一戰,他們已經領略到那個人的厲害,除非光明女神降世,不然,九天仙界沒有人能擋住執掌了弑神劍的冰之滄月。
冥瞳不能,影子王者不能,芊羽也不能,至於莎華,她會出手嗎?
這一個夜,是否又是一個腥風血雨的夜?
那一片天,會否還會升起明天的太陽?
虛空之門開啟,莎華移步離去,雙生花已逝,這眾生存亡,她又何必去管。
“師尊…….。”芊羽出聲呼喚,可是,虛空之門合閉,莎華已經遠去。
手握殺劍,倪月一步一步走下祭壇。
冥瞳身後,因聽得動靜而從四麵八方雲集而至的眾多修士已禁不住瑟瑟發抖,他們都是各據一方的強者,都曾參與過不久前的天城一戰,都曾,親眼目睹過那個人的可怕。
那個人七百年前便已經獨尊仙界,如今早已不再是單純的無雙王者,她有著通天徹地之能,她是早已近神之人,她若出手,血流成河,不堪設想。
“小弦,拿好這柄劍。”出人意料的是,倪月並沒有大開殺戒,而是輕輕地將弑神劍交到了小弦的手上。
“月……月姐姐?”小弦還未搞清狀況,她還不知道逆神便是那祭壇上凋零的紅花,還不知道逆心已經不在了,她猶自還在困惑,小逆哥哥和小欣姐姐為什麼還沒有出現?
小弦不知道,逆神和逆心可能永遠也不會在這世上出現了。
“小弦,拿好這柄劍。”倪月的神情顯得有些恍惚,將話重複一遍後,又補充道:“好好打理邪殿,將來,它會是你們手中的王牌。”
倪月的話,小弦聽得雲裏霧裏,她根本不知道倪月在說些什麼,她更不知道從今往後,她肩上的擔子有多麼的重。
待得小弦回過神來時,倪月已經牽著北冥雲妃遠去。
“月姐姐等等。”小弦似乎從倪月的話中聽出什麼來了,她也從眼中一切看出了些許端倪,隻是當她想向倪月問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時候,倪月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虛空中,小弦緊握神劍,呆立原地,難道,自己大膽的猜測竟是真的嗎?
所有人都已愣住,所有人都沒有發現,祭壇之上,那名暗精靈女孩,正如同雲煙一般消散……..
待得小弦轉首看向祭壇時,她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她很自然的以為是倪月將那少女給帶走了。
可事實上,倪月隻帶走了北冥雲妃,她將小七留了下來,永遠地留了下來。
當啷一聲,有劍落地。不是弑神劍,是九淵劍。
顏如雪俯身將劍拾起,動作很緩,很慢,慢到每一個人都能看清她的每一個動作。
芊羽分明看見,她的手在抖,發顫,她的整個人都在發抖發顫。
嗡鳴一聲劍嘯,九淵劍寒光暴盛,天劍活過來了。
黑暗之山外的諸多強者再度變色,一柄神劍若是在王者手中,那種無與倫比的威力,絕不是先前的逆神可以比擬的。
握劍良久,終究,她也沒有出手。該死的都已經死了,還沒有死的,隻因為時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