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傷需用心藥醫,解鈴還須係鈴人,因果循環的道理誰都懂,隻是很少有人知道,到底何謂因果?
七砂陵一役已經落幕,萬千修士也已離去,燕國曆經數年混亂後,終於重歸寧靜。
不過,寧靜中似乎透著一種不安。
這種隱隱的不安氣氛,隻有燕青雲才能感覺到。
當今燕王年僅七歲,完全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
燕恨瑄,燕國皇室旁係後裔,嚴格地說,燕恨瑄身上已經沒有燕國皇室的血脈,且,如果以人間年齡論,他隻有四歲。
四年前,燕恨瑄出世時,剛好就是燕青雲領兵篡位的時候。
所有人都說燕恨瑄是一個傀儡,燕王之位早晚會被燕青雲取而代之,隻有燕恨瑄自己知道,事實的真相不是這樣的。
可燕恨瑄自己也說不清楚,真相到底是怎樣的。
或許,隻有燕青雲一個人才知道,所謂的真相。
……
千穆山下,千穆城,燕國邊境的第一個關隘。
千穆樓上,逆神正在喝酒。
月下薔薇,美酒雖好,可逆神品不出味道。
逆神隻是一口一口地喝著,看上去不是在品酒,倒像是在喝水。他想醉,可偏偏醉不了。
旁邊,小弦輕輕推了下逆心,然後指了指逆神。
逆心正在品茶,被小弦這一推,臉上不禁顯得有些茫然。
“幹嘛?”
“快勸勸你哥哥。”
“勸什麼?”
“他在酗酒啊,你沒看出來?”
“他酗他的,關我什麼事。”逆心沒心沒肺地說道,隻是看了一眼哥哥後,又低著聲音補了一句,“我早就勸過了,沒用。”
小弦無奈,七砂陵之戰都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可逆神自從走出七砂陵後,酒就沒停過。
“小逆哥哥。”小弦試探著拿走了逆神麵前的酒壺,小心翼翼道:“我們不喝了,好不……。”
“夥計!”逆神高聲喊道。
“來嘍,公子要點什麼?”
“酒。”
“不知公子要哪種……….。”
“月下薔薇。”
“額,這個酒已經沒有了,公子能不能換…….。”月下薔薇乃是仙界名酒,千穆樓本就存貨不多,不巧又遇上逆神這麼個將名酒當水喝的客人,店夥計不僅犯起難來。
“不能!”夥計還沒有說完,逆神便斬釘截鐵地打斷道。
“這……這個…….,可我們這是真沒有…….。”
突然,旁桌一人的佩劍出鞘襲來,穩穩地落在了夥計的脖子上。
“有,還是沒有?”逆神沉下聲音道。
夥計渾身冒著冷汗,膽戰心驚著說不出話來。
劍氣橫溢,長劍一橫。
“小逆哥哥不要。”見狀,小弦趕緊把酒壺遞了上去,急道:“你的酒。”
長劍本來就要橫過夥計脖頸上的血肉,可卻在最後一刹那從一個誰都想不到的角度斜飛了出去,分毫不差地飛回了旁桌那人的劍鞘之中。
逆神接過酒壺,一聲不響地將杯子斟滿,然後舉杯,一飲而盡。對他而言,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可事實上,店夥計已經嚇得臉色煞白,七魂皆冒,四周眾人也是看得呆了。
“你先下去吧,這裏已經沒事了。”逆心對愣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的夥計說道。
聽到這話,店夥計如釋重負,慌忙飛也似地逃了開去。
逆心看了眼逆神,歎氣搖頭,然後接著品茶,可茶到嘴邊,逆心卻是遲遲不動。
“小欣姐,你又怎麼了?”小弦不解道。
逆心沒有回話,隻是偏過頭看向了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燕婉兒。
小弦也將目光看了過去,不過她還是不知道逆心想做什麼。
逆心又回頭掃了眼逆神,然後起身坐到了燕婉兒旁邊。
燕婉兒一臉茫然,看著逆心臉上淡淡的微笑,她總覺得有點怪怪的感覺。
“婉兒姐姐,你可是燕國的公主,要不帶我們到皇宮去轉轉?”逆心明眸閃爍道。
“皇宮?”燕婉兒一愣,然後回道:“皇宮戒備森嚴,我也進不去啊。”
“沒事,我有辦法進去。”
“你有辦法?”
“嗯,你隻要帶路就好。”
“真……。”燕婉兒半信半疑,說起來,她也有四年沒進過皇宮了。
“當然是真的。”逆心瞅準時機打斷了燕婉兒的話,然後話鋒一轉道:“不過,你得先把我哥哥搞定,我可不想帶著一個醉鬼去皇宮。”
燕婉兒又是一怔,她顯然還沒有明白逆心的意思。
轉眼,還不待燕婉兒反應過來,逆心已經使了一招移形換位將她帶到了逆神的旁邊。
“哥,婉兒姐姐有話要對你說。”
逆神舉到嘴邊的酒杯一頓,模糊的夢境中,他依稀記得,七百多年前,在人間,也有一個芳名婉兒的公主。
逆心附到已經愣住的燕婉兒耳邊,壓低聲音道:“好好勸勸他。”
長久的沉默,又仿佛隻是轉眼瞬間,逆神已經轉首,默然注視著眼前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