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過,遍地狼藉,除了漫山遍野的哀嚎之聲,逆神再聽不到任何聲音。
步步驚心,屍骨累累,除了隨處可見的殘屍斷臂,逆神再看不見任何東西。
九天仙界,人間煉獄,大地的哭泣聲蔓延在人世間的各個角落,逆神無論走到哪裏,那如影隨形的黑色陰影都始終揮之不去。
阿克圖斯漁村,早已不複存在。
寧靜港灣,早已屍橫遍地。
末日沼澤,早已被行屍走肉占據,以往那些魚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腐臭味刺鼻,死亡之氣濃鬱,生命,如草一般低賤。
錯生在這個時代,就是人世間最大的不幸。
身後,一大批亡靈士卒正疾步追來。
前方,密密麻麻的陰魂勇士擋住了去路。
天上,血色蝙蝠遮天蔽日,此起彼伏的嘶叫聲尖銳刺耳,仿似在宣告著死亡的到來。
幻劍屠戮,縱橫廝殺,唯有以殺止殺,他才能保住這條命,至少,他還不能在這個時候在這裏就倒下去,絕對不能。
風語從沒有見過那麼快的劍,也從沒見過速度那麼快的人,在當今這個時代,他已經見過不少王者,可沒有一個王者,一出手便能如眼前之人,那般令人感到無聲的絕望。
時隔兩年,弑神劍主重出仙界,這一場波及整個九天仙界的腥風血雨,無疑會被推上一個前所未有的高、潮。
也許,仙界將徹底湮滅。
也許,仙界將從此有救。
不管怎樣,逆神就像是一個變數,永遠,都令人捉摸不透。
……
正午,天地間還是一片昏暗,太陽,永遠都升不起來。
逆神端坐河邊,雙眼微閉,正運功調息。
風語閑著無事,在河裏捉了兩條魚烤起來,期間逆神曾睜眼皺了下眉,不過也沒說什麼,當今天下萬物已被死靈毀的差不多了,能在這河裏找到兩條魚都隻能算得上是一種僥幸。
“烤好了,吃不吃?”風語烤魚的技術還算不錯,可惜他問錯了人。
“你可以死遠一點。”
風語怔住,接著反應過來,“額,我倒忘了,你對這東西過敏來著。”
“知道為什麼嗎?”逆神睜開雙眼站了起來,背對著風語說道。
風語不以為意,一邊大口將烤魚咬下半邊一邊隨口說道:“知道個怪。”
“因為我就是人魚族。”
嗚嗚,陰風四起,風語莫名打了個寒顫。
嘶嘶,吼聲傳響,有死靈生物正不斷接近。
“你……你是,是人魚族?”
撲通一聲,逆神騰空一躍跳下了河水,水花四濺中,風語隻見到,一條人魚,正隨波遠去……..
……
河麵,死寂一片。
蒿草,幹枯衰老。
短短片刻,這一片與世隔絕少有人涉足的秘境便在頃刻間化為了死地。
嘩啦,水柱衝天中,逆神穩穩落到了岸上。
他的對麵有一個人,那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逆神並不認識此人,可這個人卻知道他。
“找我有事嗎?”盯著那人看了半響,逆神開口說道。
“你第一個問題不應該問我是誰嗎?”
“別人的第一個問題或許確實如此,但可惜,我不是別人。”
對方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種微笑,是發自心深的,沒有一點虛無可言。
“果然不愧是弑神劍主,就連說出的話,也不是常人能夠揣摩的透的。”
“能夠在我始一進入仙界就盯上我的人,想必也不太可能是常人。”逆神緩步上前,緩聲說道。
“能夠察覺被我盯上,之後還能泰然自若的人,想必天下間也隻有你一個。”
“你是冥界的人?”逆神微微皺眉道。
“是又怎樣,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的話,你就應該出手將我攔下來。”
“可我沒有。”
“是的,你的確沒有。”
“那我就應該不是冥界的人。”
“不,你一定是冥界的人。”
“哦?這又是為什麼?”
逆神又邁步往前走了幾步,聲音更加緩慢道:“我想九天仙界,人族當中還沒有如此高人,能夠在這已然被冥界占據的塚天之內來去自如。”
“人族藏龍臥虎,能者眾多,你怎能如此斷定就沒有這樣的人?”
逆神苦笑,“如果有的話,你連仙界的門都進不了。”
對方也是一笑,不過這一次,笑容中已然帶著絲絲冷冽之色。
“好吧,我承認,我的確來自冥界。”
“找我做什麼?”
“找你看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樣一定會令你感興趣的東西。”說著,對方攤開的手掌中逐漸浮現出一抹散發藍光的事物,那竟然是,仙靈玉。
仙靈玉隻有七塊,而此刻,那冥衣人手上那一塊,應該是…….
“仙……仙兒?”逆神疾步上前,想要一把將仙靈玉奪下。
冥衣人一步緊退,眨眼將仙靈玉收了起來。
“果然,這玉佩的主人果然可以令你方寸大亂。”
“仙兒在哪?仙兒到底在哪裏?”低吼,大吼,逆神的確方寸大亂,而能夠令他如此方寸大亂的人,也的確沒有幾個。
“想要保她安危,你須得為我做一件事才行。”對方的聲音已在不知覺間沉了下來,對於這玉佩主人和逆神之間的微妙關係,對方顯然是一清二楚,無所不知。
“你,威脅我?”咬牙切齒的聲音中,逆神的眼中殺機畢露,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威脅。
“我是在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