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本來不打算告訴穆慶元這件事的,卻一不小心說順嘴了把它抖了出去,哪成想自己的爹竟然如此激動,簡直是氣吞山河,頗有為官者的陣勢。
“孤男寡女共處一兩天?這敢情好啊,這門親事看來是板上釘釘了啊!”穆慶元說這話的時候雙眼如刀,仿佛射向這不知名的遠方,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難不成這出刺殺的戲碼是葉庭柯自導自演的?穆清眼中閃過一絲愕然,而後淺淺的搖頭,確定不是葉庭柯。
“爹,我和葉庭柯不能成親!”穆清堅定的望著穆慶元,語氣倔強。
從小,穆慶元就知道,不管是琴棋書畫,還是詩詞歌賦,自己家的清兒都有不輸男兒的雄韜偉略和造詣,隻是她向來不喜歡展示於旁人,更不喜歡做那出頭之日,因而平平淡淡庸庸碌碌。
現在,穆清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自然讓穆慶元十分重視。
原來自己家的閨女什麼都猜到了……
隻是!
“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以後誰也別提了!”穆清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穆老爺給生生打斷了去,“叫小紅好好給你收拾一下,體質再強壯也受不了這份罪的!”
穆清看了一眼自己狼狽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感動,起身,微微一笑:“爹,若是你敢把我嫁過去,我就敢把大越朝改姓穆!”
沒有威脅,沒有傲氣,沒有任性,隻是平平淡淡的告訴自己的爹,她會這麼做,努力的去這麼做,並且一定要做到,不管前路多麼坎坷,僅僅是為了讓葉庭柯嚐試自己被別人操控的滋味嗎?
她也不知道原因!
穆元慶嚇了一跳,呼吸都緊了一分,卻看穆清依然是站在那裏對自己乖順孝敬的模樣,整顆心也放在了肚子裏。隻當是她不羈性子中的不服氣罷了,穆慶元淡淡擺手,沒在理會穆清。
穆清出來穆慶元的書房,快步回到自己房間,見小紅早就準備好了熱水。她笑的十分得意,貓兒一樣的退去衣服,滑入水中,對著伺候自己的小紅說道:“小紅,我離開府上這段時間沒出什麼事兒吧?隔壁家老王沒來信騷擾你把?對了,那個發了情的公狗沒有欺負我家咪兒吧?還有,最近……”
“好了好了,小姐,你一時間問那麼多,我什麼都記不住。”小紅拿著穆清的手臂輕輕的用溫水泡一泡,然後給她搓,“小姐皮膚真好!”
穆清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抬手捏捏自己的臉,微微點頭:“那是當然的!不然怎麼是小姐呢?你不知道吧,這一切都是有主角包袱的,丫鬟一定要比小姐長得醜一點,不然不可續啊。”
小紅愕然的瞪大眼睛望著穆清,知道小姐從小就會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平時也不介意,但是這一句,她聽得懂。
“咳咳,小紅啊,你是個例外,你是個例外!”穆清輕輕咳嗽了一聲,微微有些臉紅,自然是不好意思的,“小紅要是不美,怎麼會老是引得隔壁家老王……”
“小姐!”小紅被穆清羞得小臉通紅,輕輕用力捏了一把穆清的手臂,不讓她繼續這個話題。
穆清自然也不想繼續,輕輕的趴在木桶邊緣,享受的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卷翹的像是飛舞的羽毛,氤氳的水氣熏的她臉蛋通紅。小小的紅唇帶著幾分倔強的微笑,明明那麼天真的模樣,卻又孤單到了骨子裏,仿佛受盡滄桑。
她脖子上掛著一根奇怪的帶子,鐵色的,卻又柔軟的像是棉布,似乎在水中流動著絲絲熒光。那泡在水裏的玉片上的蛇紋仿佛活了一般,變得更加鮮豔。
“小姐,這是什麼?”小紅想要用手輕輕去觸碰,還沒有靠近就感覺到那東西的一股強大敵意,她嚇得趕緊縮手回來,“這……”
“什麼?”穆清緩緩睜開有些迷蒙的眼眸,看了一眼小紅,歎口氣,“夢裏遇到個算命大師送的,說什麼能驅災辟邪,能得美夢成真,能成仙傲視……”
穆清也不知道這東西怎麼跟小紅解釋,隻能瞎扯淡。
關鍵是小紅還信了!她雙手合十,對著穆清脖子上掛的東西叩拜,嘴裏神神叨叨的念叨了好一會兒,這才再次開始給穆清擦身子。每次觸碰到那掛著的鏈子附近,她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來什麼災禍。
穆清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這幾天,她還真是很累。
小紅叫來幾個丫鬟一起,輕手輕腳的將穆清從浴桶裏扶出來放到床上,然後小心的將她擦幹,穿上裏衣和中衣,這才替她蓋上被子,叫來下麵打雜的下人,將屋子收拾好。
“真不知道小姐這幾天經曆了什麼,回來時候那麼落魄。”小紅微微擔心的自言自語,剛想說什麼,就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
小紅趕緊出門,見到是穆夫人,嚇了一跳,規規矩矩的磕頭行禮:“奴婢見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