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說著說著,剛才還高興的小臉兒漸漸的就變得悲傷起來,仿佛不久於人世一般,滿臉超脫的悲戚之感,卻又要故作堅強。
葉庭柯輕輕的轉頭,看著穆清,嘴角含笑:“既然高興,怎麼臉就垮了下來呢?難不成王妃說的是假話?”
“沒有沒有!王爺千萬不要聽那些個下人亂嚼舌根子!”穆清連忙擺手,一副忠肝義膽的模樣,“隻是因為今夜妾身淨顧著給王爺夾菜了…………自己沒吃飽呢……這會兒腹中難受,臣妾估摸著是什麼疑難雜症要命的病來了,活不長久了。”
穆清一臉悲苦的說完之後,還吧嗒著眼睛看了一眼那漂亮的糕點,然後咬咬唇可憐兮兮地看著葉庭柯,要多悲情有多悲情。
其實她的言外之意就是,葉庭柯你大爺的!就是因為你,我才沒有填飽肚子,你倒是酒足飯飽了,姑奶奶還餓著呢!都怪你!識相的話就快些讓我把那些糕點給消滅了。
一絲笑容從葉庭柯臉上慢慢漾開來,隻是眼底並未有半分笑意:“本王的王妃有那麼容易死了嗎?”
他抬起手依著穆清靠過來的姿勢,輕輕摟著穆清,一手將旁邊的糕點端了過來,低頭看著懷裏撒嬌的她:“想吃?”
穆清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糕點,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可能直覺告訴她,葉庭柯不會這麼好心吧,平白無故地將糕點拿出來,拿出來便算了,還親手端到麵前來。難不成這些糕點有毒?
她掙開葉庭柯的懷抱,皺著眉,眼神不停地在糕點和葉庭柯之間流連,神色有些複雜。
葉庭柯見她這副猶豫的樣子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嗓音清潤地問道:“愛妃接下來該忙什麼事情了?”
“啊?”穆清被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弄得有些發懵,皺著眉回答道,“接下來……不是回府睡覺嗎?”
葉庭柯伸手倒了一杯茶嘴角的笑意也漸漸隱沒了:“本王看今日愛妃忙得有些糊塗了,連接下來該做些什麼事情都忘了。”
他神色如常地看向她,那一抹深意和邪魅的目光讓穆清心中微微發抖。
半晌,穆清眼睛轉了轉,被他這副樣子弄得有些找不到北,但有一個結局是確定的:她要是想不起來的話,恐怕會吃不了兜著走吧。半瞬才恍然大悟拍著腦袋說道:“該是選妃了吧?”
說完,穆清的眼神還是有些猶疑和探究的神色。
葉庭柯隻是勾了勾唇角不說話,那雙魅惑眾生的眸子裏也瞧不出其他神色來,隻是自顧自地喝茶。
穆清見他這副模樣便知道自己說對了,多虧自己對他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否則還不得被葉庭柯一掌拍死?隻是……他這是想告訴自己什麼呢?選妃……這件事情得自己去做,也就是說,最起碼現在自己還有用,既然有用……那這盤糕點肯定是沒有毒的啦!
穆清得出這個結論以後便忍不住偷偷給了葉庭柯一個白眼兒。沒毒就說沒毒,還繞那麼大個彎兒來猜。看來這個王爺不僅腹黑愛算計,還心思縝密討厭得很呢!
穆清隨手抓過一個糕點便塞進了嘴裏,等吃得差不多了也到了安平王府了。一想到自己暫時不用看到這個腹黑王爺,心情不免更好了些,走著走著還蹦噠了兩下,環顧了一下四周,立馬撿回自己該有的禮儀,又放慢了腳步,抬頭挺胸地走在葉庭柯身側。
“本王想邀愛妃到書房一敘,不知愛妃是否肯賞個臉呢?”葉庭柯看著身旁裝模作樣的穆清,一抹戲謔又譏誚的笑意從眼底蔓延開來。
當然不想商量,非常不想賞臉,很不想賞臉。可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穆清隻得乖順的點了點頭,跟了過去。
剛將房門關上便見葉庭柯已經坐在了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左手轉動著右拇指上的扳指,嘴角勾起邪佞的笑來盯著穆清看著。
穆清也準備坐下,可屁股還沒有挨著板凳,餘光就瞥見了放在旁邊的一身奴婢的衣服和一堆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
身子頓時僵在了那裏,白天的一幕幕也像放電影似的從腦子裏過了一遍,手裏也滲出些冷汗。
“愛妃這是怎麼了?可是身體不舒服?”葉庭柯臉上的笑容漸漸斂了去,眼神更加清冷了些,聲音裏卻有幾分戲謔和玩味。
穆清卻被盯得有些發毛,感覺一種無形的壓力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葉庭柯這種慣用的伎倆,他那雙眼睛仿佛能看透別人的內心似的,輕而易舉地將對方的心理防線擊潰。
但如果對手是穆清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穆清穩了穩心神,用手扶著腦袋虛弱地坐了下去有氣無力地道:“應是這樣的吧,妾身隻覺渾身無力,頭昏腦脹的,恐怕是感染了風寒。”說罷還用手掩嘴唇輕輕咳嗽了幾聲。
“哦?既然如此,那便把太醫請來吧,或者……讓你那哥哥來探望探望?”葉庭柯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那聲哥哥也是說得百轉千回能讓人聽出無數種意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