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穀傑子將托盤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穆清,知道她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想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說道:“王妃,其實您誤會王爺了!”
“誤會?”
……她和他之間能有什麼誤會?穆清微微凝眉,不願意搭理關穀傑子,她現在心情確實有些亂糟糟的。
“你們看到的都是他戰功赫赫,用兵如神,受皇上寵愛……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王爺心中到底背負了多沉重的東西!”關穀傑子看了穆清一眼,見她與自己對視,知道穆清聽進去了自己的話,便繼續說道,“王爺四歲的時候,皇上剛剛登基沒多久,最寵愛的莫過於王爺的母妃。可是……卻惹來了皇後的嫉妒。所以皇後聯合右相韓榮昌的女兒韓貴妃活活將王爺的母妃給逼死。”
“什麼?!”穆清微微愕然。
“當時王爺雖然隻有四歲,可是他自幼便聰慧過人……其中的彎彎腸子,他卻是知道的!那個時候,王爺的母妃就死在王爺的麵前。”關穀傑子無奈搖頭,“可是皇上明明知道這一切,卻並不給王爺母妃一個公道,而是日日去王爺母妃的靈柩內呆著,拖了一個月都沒有讓其入土為安。後來,一場大火,燒毀了王爺母妃的宮殿,也讓其屍骨無存。”
穆清微微愕然:皇上不是皇上麼?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算什麼皇上?
仿佛是看出來了穆清眼中的疑慮,關穀傑子微微歎息:“皇上那個時候剛剛登基,朝局不穩,他若是動了韓貴妃,便會失去韓榮昌的支持……”
穆清微微癟嘴:“沒想到皇上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我以前還以為皇上就是天呢!”
“王爺母妃離世以後,王爺在宮中便過著任人欺淩的生活,無數次的死裏逃生,無數次的命懸一線,無數次的被人讒害。王爺母妃曾經的輕信都被皇後和韓貴妃一個一個的除掉,王爺便成為孤家寡人的野孩子,若不是靠著皇後垂憐,估計早就已經命喪黃泉了。”關穀傑子說道這裏忍不住眼眶濕潤,“王爺母妃入宮之前對我關穀一家有再生之恩,所以,我必須保護王爺,達成他心中的願望。”
穆清此時說不上來心中的感覺,隻得淡淡的開口:“冤冤相報何時了,難道葉庭柯就不能放下嗎?”
“王妃,您說的倒輕巧。放下?您以為王爺放下了,二皇子會放過他嗎?皇子之間的爭鬥就是一次生死角逐,成王敗寇,您難道不明白?”關穀傑子微微搖頭,緩緩轉身離去,歎息道,“王爺的命運,從一出生變注定了。他背負了仇恨,背負了身份,背負了更多的東西,便注定要舍棄親情、愛情、友情,做一個孤家寡人。”
關穀傑子離去的背影堅挺而剛強,仿佛是對葉庭柯無聲的支持。
穆清直直的望著關穀傑子遠去的背影,瞥了一眼他送上來的飯菜,安靜的坐下來,認真的吃飯,緩慢而優雅,一如葉庭柯的模樣。她從來不知道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葉庭柯原來並沒有自己幸福。
至少,她從小受盡寵愛。
這一夜,穆清睡得並不踏實,直到天微微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的睡著,可是等她醒來的時候,居然發現馬車已經距離京城不遠了。
“呃……那個……我怎麼會在馬車裏?”經過昨天的事情,穆清忽然覺得自己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葉庭柯,說話的表情也十分尷尬。
葉庭柯緩緩鬆開撩著簾子的手,轉頭看了一眼穆清,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淡淡的道了一句:“醒了?”
“嗯!”穆清輕聲答道,然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低著頭,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目光時不時瞟向葉庭柯,卻見他已經閉目養神了。
馬車很快便到了王府,穆清很驚異一路上葉庭柯竟然沒有對自己做些什麼。
“王爺,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妾身先行告退了……”穆清說的小心翼翼,聲音還帶著微微的顫抖。她現在最不想要見到的人便是葉庭柯了。
葉庭柯淡淡的點頭,臉色渺遠而疏離,再沒有穆清平時看到的那種邪魅冷佞的笑意。但這樣的葉庭柯,卻更加讓人覺得真實。
穆清逃也似的一路走到寢宮,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有哭哭啼啼的聲音傳來,她疑惑的看了一眼周圍,猛地意思到什麼,趕緊推門而入,就見小紅坐在地上,頭發淩亂,臉色憔悴,悲悲戚戚的哭泣。
“哭什麼?怎麼了?”
“我們小姐丟了,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我好擔心哪。”小紅才剛說完,突然意識到什麼,連忙向門口看過去,臉上立刻爬上了一抹喜色,“小姐?你回來了。”
差點就死了,穆清恨恨地想,但她怕她一說小紅又要哭了,便擺擺手,上前扶起小紅,尷尬的咳嗽一聲,平定自己的情緒::“能有什麼事,你們小姐我這麼神通廣大,倒是你,王爺有沒有為難你。”
小紅抹了一把鼻涕,眼睛紅紅的:“沒有,王爺隻是不讓奴婢吃飯,王爺知道小姐不見了好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