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冷冷的看著禁衛軍統領,終究還是下不了手,畢竟這個男人為國為民。半晌,他輕輕閉目,疲憊的對著底下跪著的眾人吩咐道:“將國師行為昭告天下,就說本國王已經將她就地正法,國師之死到此為止吧!”
聰明如他,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其中和葉庭柯有牽扯?他就算是還葉庭柯當初的救命之恩吧,今日之後,他們不再相欠……國王現在的心情很複雜,前一刻,他還是那個單純依賴葉庭柯的孩子,將他當成父兄來敬愛,來想念,來撒嬌,後一刻,他便成為這雪國無上的君王,手起,語落,擲地有聲。
情已經還了,感性終究是感性,太不現實,也太不理智。葉庭柯知道,國王也知道。他們今日以這樣的方式固執的站在彼此的對立麵,便注定了未來……若是再見,國王不會再對葉庭柯手下留情。畢竟,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作為一國之君,他必須有自己的政治立場。
“臣下,臣下……”禁衛軍統領一個勁的抖著嘴皮子,想要說句謝恩的話,半晌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隻得呆愣愣的對著國王磕頭,誰都不知道他的內心,此時是多麼的複雜和後悔。
“是!”禁衛軍們連忙轉身,去都城大大小小的牆麵張貼告示,並吩咐雪國旗下的每一片土地上,都必須貼上國師的罪狀。
“至於紅杏公子和你們幾個人,就都退下吧。”國王疲憊的搖搖頭,身體幾乎已經累得的撐不住了,“記得帶那幾個先生去吃點東西……本國王說過要宴請他們幾人的……”
“是,國王!”說著,禁衛軍再次上來,將幾個作證的人和紅杏統統帶走了。
國王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禁衛軍統領,微微閉目,滿眼疲憊,半晌,他開口問道:“統領大人老實告訴本國王,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沒有對我說?”
葉庭柯嘴角一勾,眸光優雅,眼中閃耀著淡淡的波紋,隻一瞬,又歸於平靜,深藏眼底。他妖嬈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耳邊的鬢發,漫不經心。
從一開始,葉庭柯就已經看出來這個禁衛軍統領有事情瞞著國王,但是他並沒有出口提醒。他要的不過是穆清置身事外罷了,別的雪國內政,他不想管,也不願意管。曾經那個乳臭未幹的小小奶娃,如今已經完全可以獨當一麵了。那個眼神幹淨,喜歡拉著他衣袖求抱抱的可愛孩子已經不在可愛了……
“國王……臣下……”
整個雪國知道國王是陰陽童的人隻有國師和禁衛軍統領。他們與國王朝夕相處,自然萬分熟悉,所以老國王去世的時候將他和國師交到床邊,千叮呤萬囑咐,叫他們不要把這件事泄露出去,否者會給雪國引來殺身之禍。
禁衛軍統領答應了!他是個信守承諾的男人,就算是再有苦楚,再委屈,也想要為眼前的國王好,想要瞞著他……
“嗬嗬,統領大人果然是我雪國的大忠臣呢!這一筆,本國王好好給你記下了。”高坐之上的國王發絲忽而散亂開來,目光變得陰鶩冰冷,嘴角笑意殘忍,眸光幽暗,“本國王倒是沒想到國師那個賤人居然敢利用到我頭上了!”
“國王,您,您,怎麼……”禁衛軍統領看著那個穿戴一模一樣卻忽然變了一個人般的國王大人,有些說不出話來,他盯著這個半大的孩子,仿佛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毀滅,連忙低下頭來,渾身顫抖的臣服在地,“臣下叩見國王!”
其實他想說陰童國王,越朝的安平玩在院子裏,您不是應該稍稍隱藏一下自己嗎?卻終究沒有開口……
“嗬嗬,我們又一次見麵了,安平王爺?”陰童國王瞥了一眼已經黑透的天色,微微勾唇笑了起來,帶著淡淡的冷漠,“我記得當年,你也是在日夜交替的黃昏救了我和他的……”所以陰童和陽童同時知道葉庭柯救過他們的事情!
葉庭柯詫異的看著這個已經長大不少的孩子,眼神微微閃了閃:他記得當年的陰童雖然殘忍陰鶩,睚眥必報,是個壞小孩,卻有著可愛的小虎牙,甜美的惡魔微笑和機靈的小腦袋瓜。他雖然討厭陽光,溫暖,甜蜜的東西,卻不會才動手去摧毀,隻會遠遠的躲開,不去接觸那方麵的東西。
陰童會殺人幾乎是天生的,也是毋庸置疑的。可是,葉庭柯救他的時候,陰童的眼神卻沒有今日的冰冷殘忍,自私無情。
隱隱約約的,葉庭柯感受到了一場陰謀。一場改變陰陽童的陰謀……
“是啊,真的好久不見了呢……”隻一瞬,葉庭柯便神態如常,他優雅一笑,嘴角染上了一抹高深莫測的迷離味道,叫人看不清。他的聲音比多年以前還有魅力,半男人,半男生,清新中透著魅惑,刺骨的勾引。
陽童冷漠一笑,眸子裏閃耀著淡淡的陰森,他盯著葉庭柯,看了許久,忽而,收回目光,轉頭對著禁衛軍統領慢條斯理的說道:“統領大人有什麼錯呢?那場陣法本來就是本國王吩咐的,你不過是按照本國王的口諭跟國師一起執行罷了。至於她私下動手,吞噬別人命源的事情,你並不知情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