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喪天良的!擠壞了人家的門便跑,真是良心被狗吃了!”鄭家嫂子罵道。

吳氏看著滿地狼藉,皺了皺眉:“我去叫勝才,給你把門修上。”說著,轉身走了。

“嫂子,青青妹子,進來坐吧。”家裏有人,總不能再出門了。鳳瑤望了望日頭,在心裏搖了搖頭,這麼一耽擱,今天什麼也做不成了。

進屋後,鄭家嫂子和宋青青兩人都看到了堆在床上的床單、被褥以及綢緞等,隻見顏色鮮豔,瑰麗豐富,順滑的光澤映得人眼睛都花了。

兩人隻在布坊裏見過這樣多的綢緞,而且就算布坊裏,也沒有顏色這麼鮮豔,色澤柔軟。鄭家嫂子走到床前,摸著綢緞料子,直是羨慕:“我這輩子要是也能穿上這樣好的綢緞,真是死也值了。”

“鄭家嫂子這話說得,你家小子不是被鎮上的木工師傅收做徒弟了嗎?過三年出師後,他也做了熟練工,給嫂子買綢緞衣裳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鳳瑤笑道。

聽到這裏,鄭家嫂子樂了,嘴上卻道:“瞧你說的,他不得攢錢娶媳婦啊?哪還有閑錢給我買綢緞,我隻盼他娶了媳婦不要忘了娘就好了。”

兩人這麼聊了一會兒,鳳瑤隻覺得宋青青似乎一直沒說話,不想冷落了她,便轉過身去叫她:“青青妹子,不過來瞧瞧?”誰知轉過頭去,卻對上一雙複雜的眼睛,不由得怔住。

宋青青猛地垂下頭去,黝黑的臉上漲紅起來:“我,我回家了。”扭頭跑了出去。

“咦?怎麼就走了?”鄭家嫂子納悶地道。

鳳瑤笑了笑,淡淡地道:“可能家裏有什麼事吧。”走到桌邊,給鄭家嫂子倒了一杯茶,你一言我一語地閑聊起來。

且說宋青青從鳳瑤家跑了出去,臉上愈發燒得厲害,半道上遇見吳氏和宋勝才,吳氏叫住她道:“青青,怎麼回來了?”

宋青青短促的“嗯”了一聲,頭也沒抬就跑遠了。

吳氏十分納悶:“這是怎麼了?之前主動要來,怎麼才坐了這麼一會兒就走了呢?”

“不知道。”宋勝才老實地搖頭。

吳氏在他木訥的臉上擰了一把:“問你什麼都不知道,天底下怎麼有你這麼悶的漢子?”

宋勝才把她的手拿下來,一本正經地道:“這是外麵的,動手動腳的做什麼?”

惹得吳氏愈發來了勁,非要擰他不可。兩人一路爭勁,很快到了鳳瑤的院門口:“妹子,我跟你哥來了。”

宋勝才帶著錘子和鐵釘等工具,進了院子便走到門邊,叮叮當當地幹起活來。鳳瑤則跟鄭家嫂子、吳氏閑聊起來。

鄭家嫂子同嚴氏的心理有些像,並不問鳳瑤敏感的問題,隻撿著如何炒菜啊,怎麼砍價還價啊,這些細碎的事情聊。

反倒吳氏,她始終覺得鳳瑤不對勁。在她的認知裏,從前軟弱的鳳妹子,就算如今腰杆硬起來,也不可能一下子變得這樣。而且鳳氏對沈雲誌是愛到骨子裏的,怎麼可能跟其他男子親近?

“妹子,你跟那公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吳氏實在忍不住,便問了出來。

鄭家嫂子眼皮一動,瞧了一眼鳳瑤,隻見鳳瑤麵色淡淡,遂笑了一聲,攙著鳳瑤的手臂往院子外頭走:“瞧你家豆豆,跟他這小寵物玩得多開心。”

“是呀,他是極喜歡這小家夥的。”鳳瑤隨著鄭家嫂子的腳步往外走去。

吳氏以為她沒有聽到,心裏著急:“妹子,那位送你東西的公子,到底是你什麼人?”

“喲,你這盆裏怎麼還喂著螺螄?”鄭家嫂子指著鳳瑤放在屋門口的一盆螺螄道。

鳳瑤道:“我撿柴火時剛好碰見了,就撈了回來,哪天饞了就煮著吃。對了,嫂子不知道吧,我悄悄告訴你,這玩意用清水泡兩天,煮了吃著就不牙磣,我隻告訴你,你可別告訴那些我討厭的人。”

兩人相視一眼,有些淡淡的默契,湊近了嘀嘀咕咕起來。隻把旁邊的吳氏急得不得了,可是不論她怎麼問,隻要說到那個問題,兩人全都不理她。吳氏漸漸也知道了,鳳瑤不想跟她說。心中生了悶氣,站在旁邊不說話了,等到宋勝才修好了門,便賭氣地拉著宋勝才走了。

鳳瑤抬頭看了吳氏的背影一眼,暗暗歎了口氣。又打起笑容,跟鄭家嫂子說了一會兒話,才把鄭家嫂子送走了。

站在院子裏,看著那扇被村民們撞壞的木門。木門此時已經被修回了原樣,而且宋勝才還多費了些釘子,把兩扇門上的不結實的地方都釘了一遍。再想撞斷,卻要花費大力氣了。

宋勝才是個實誠木訥的老好人,吳氏也是個實心眼的很多時候熱情過頭的好人。鳳氏能夠攤上這樣的親戚,不得不說,是上輩子修來的福。然而對於這份福氣,鳳瑤直是苦笑。想叫吳氏接受並相信眼下這一切,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