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瑤卻誤會了,有些詫異地看著無跡:“你的主子還管這些事?”在鳳瑤想來,朱氏和程氏偷東西的事,往大了說叫擅闖民宅、偷竊盜取,往小了說則不過是家庭之間內部矛盾罷了。無跡的主子,竟然還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無跡沉默,低下頭扒飯,沒有再說什麼。

不過,鳳瑤卻從他的態度中,看出了些什麼:“無跡,我問你,你的主子是不是很看重我?如果我遇到了麻煩,他會酌情幫我?是不是?”

無跡點了點頭。

鳳瑤卻笑了:“你的主子真是好人!這樣吧,我今天蒸的野菜還有一些,你再去給你的主子送去一碗?”

無跡不由得流下汗來,這樣真的好嗎?不過是一碗野菜罷了,也要巴巴地送給主子吃?如果他真的送去了,一定會被無痕嘲笑死的吧?然而,最後還是接過鳳瑤又送來的一碗蒸野菜,腳下一點,飛快往京城的方向掠去了。

望著無跡消失的背影,鳳瑤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那神秘男子,當真是一個脾氣極好的人。一碗野菜而已,無跡也敢端去給他。若是內心高傲之輩,無跡哪裏敢做這樣的事?一時間,心中許多思量。

“娘親,我們今天怎麼睡?”吃過飯後,豆豆看著被扒得亂糟糟的床,不由得咬起嘴唇。睡了幾天綢緞被褥的豆豆,已經再也不想睡粗糙破舊的被褥了。

鳳瑤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娘親這就去拿回咱們的東西,豆豆和小白乖乖在家。”頓了頓,補充一句:“如果豆豆害怕,便去院子外頭的大柳樹下,叫冰塊叔叔陪你玩。”

“嗯。”豆豆摸著小白的耳朵,乖巧地點了點頭。

鳳瑤便起身走出屋門,徑直朝著院子外的大柳樹下:“我出去一趟,你替我看著豆豆。”不過是一頓飯的工夫,無跡已經回來了。鳳瑤心中驚訝他的速度,對他的武功更加仰慕了。

“勞煩你替我保管這個。”鳳瑤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包,遞給無跡,半開玩笑地道:“這是我的全部身家了,你可不要弄丟了。”

裏麵是蘇行宴買拉麵的一千兩銀票,以及之前存放在屋中隱蔽處的七十兩銀票。其他碎銀子,除了今日進城鳳瑤帶了一部分在身上,其餘全都被朱氏和程氏搜走了。想到這裏,鳳瑤目光一沉,抬腳往村東頭去了。

無跡低頭看著手中的小布包,不由得嘴角抽了抽。他守護鳳瑤這麼久,對鳳瑤的身家多少有些了解,不過是千把兩銀子罷了,他還不至於看在眼裏。便是真的不小心丟了,再補給她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不過,鳳瑤的身家隻有這麼多,她卻放心交給他保管,這份信任讓無跡微微動容。

又想起鳳瑤叫他端給主子的野菜,主子竟然一點也沒有餘下,全部都吃光了,不由感到驚奇。主子的胃口有多麼刁,他是最清楚的,可是這樣簡單的一碗野菜而已,主子竟然吃光了,不得不說,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而無痕站在旁邊幹看著,饞得眼睛都直了,卻一口也沒撈著吃,那副急而不得的模樣,無跡回想起來仍想笑。

鳳瑤一路往村東頭走去,卻是先來到吳氏的家裏。吳氏一家人已經吃過了飯,坐在院子裏乘涼。見到鳳瑤來了,宋巧兒先跳了起來:“大姑姑,你來啦?”

鳳瑤摸了摸宋巧兒的腦袋,抬起頭來看向吳氏等人,麵容嚴肅地道:“大伯,大嬸,大哥,大嫂,請你們給我主持公道。”

嚴肅而認真的語氣,使得一家人全都愣住了,忙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鳳瑤便把事情的經過,一一道來,然後說道:“我跟他們已經斷絕關係,他們卻還來惦記我的東西,你們說,我是進城擊鼓鳴冤,還是在咱們村裏解決?”

“什麼,竟有這種事?”吳氏最先跳了起來,簡直怒不可遏:“太過分了!光天化日之下偷人東西,還要不要臉啦?”

吳氏的嗓門最大,這一嗓子喊出去,四鄰八舍都聽到了。而就住在隔壁的朱氏,自然也聽到了,居然緊接著回了一句:“偷自己閨女的東西,那不叫偷,那叫拿!”

“什麼?”吳氏氣得不得了,“不要臉,簡直不要臉!”抬腳就想衝出去找朱氏理論,卻被嚴氏一把拽住,喝道:“咋咋呼呼,成什麼樣子?坐下!”

幾人都沒有注意到,坐在最裏麵的宋青青,身形幾不可見地瑟縮一下。那雙垂下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竊喜與興奮。

“鳳氏,從根本上來講,你並不是我們陌水村的人,你隻是朱氏撿來的棄嬰。”這時,宋如山慢吞吞地開口,“若是沒有朱氏,你說不定活不到這麼大。所以,朱氏對於你而言,是有救命之恩、撫養之恩的,大伯說得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