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沒有騙我?”慕容熙兒用力掙著雙手,偏偏鳳瑤這回沒有鬆開,她掙脫不得,便咬著牙,麵上神情愈發氣惱:“少用這般眼神瞧著我,不論你再說什麼,我也不會信了!”
“我隻問你,如果我早跟鈺王爺有什麼,如果我能夠輕易收拾那一對狗男女,我為何不早早動手?”鳳瑤反問道,“如你所言,我是鈺王妃,有錢有勢,可是我為什麼起早貪黑地做繡活、開店鋪掙銀子?”
“哼,誰知道你怎麼想的?”慕容熙兒冷笑道。
鳳瑤抿了抿唇,聲音有些沉下來,說道:“你口口聲聲說我騙了你,你問問自己的心,我到底騙了你什麼?我騙了你什麼好處?”
慕容熙兒揚起下巴,冷聲說道:“你利用我接近趙子萱她們,你利用我保護你!”
“如果我是鈺王妃,鈺王爺自會庇護我,我用得著利用你?如果我是鈺王妃,我想認得誰不是輕易的事,用得著利用你?”隻見慕容熙兒咬定她騙了她,鳳瑤也不由有些動了氣。
“好,好,你現下用不著我了,便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慕容熙兒睜得大大的眼睛裏,大顆的淚珠一連串地淌了滿臉,她收回手,用力抹了一把眼淚,轉身就走。
鳳瑤雖然氣她不相信自己,卻也見不得她這般傷心的樣子,心中歎了口氣,追上去捉住她的手腕:“我向來不怕在你跟前說難聽的話。我且問你,你難道沒有利用過你的母妃、你的父皇?你在宮中的肆無忌憚,難道不是利用你的母妃、你的父皇對你的寵愛?宮中上上下下無人敢給你一絲委屈,難道不是因為如此?”
“那,那怎麼一樣?”慕容熙兒反駁道,然而語氣已經不如方才那般篤定。
鳳瑤知道她聽進去了,便放緩聲音又說道:“如果你非說我利用你,那麼我利用你的心,跟你利用你的母妃、你的父皇是一樣的。”
慕容熙兒撅著嘴,還是不肯相信。
鳳瑤又道:“你可知道,利用分為兩種。一種是沈雲誌對從前的我,他利用我掙銀子供他讀書,利用完了便把我休棄。一種便如你對你母妃、你的父皇,你利用他們的寵愛讓自己過得自在。你知道這兩種利用的區別嗎?”
慕容熙兒的眼神有些閃爍,抿著嘴不吭聲。
鳳瑤繼續說道:“沈雲誌利用我,隻是一昧壓榨我,從不回報。你對你的父皇、母妃,卻是利用的同時,也會回報給他們快樂。所以沈雲誌是狼心狗肺,你同你的父皇、母妃卻是互相利用,心甘情願。”
“我自問雖然利用了你,卻也對你一片真心,我不曾對你說謊話,也不曾背叛你,但凡我有的都不吝於給你。比如你今日身上穿的衣裳,便是我依據你的脾性膚色設計而出,可有一人說它不配你?”鳳瑤問道。
聽到這裏,慕容熙兒麵上戾氣已消大半,低著頭咬著嘴唇,隻不吭聲。
“你很聰明,我格外喜歡你,隻覺得若能跟你交朋友,則堪稱人生一大樂事。”說到這裏,鳳瑤歎了口氣,鬆開她的手腕,“我將自己的秘密都告訴了你,這卻是我連任何人都不曾告訴的。誰知你,險些就將我出賣了。”
“你,真的不曾告訴過別人?”慕容熙兒抬起頭來,“連我皇叔都不曾告訴?”
鳳瑤搖頭:“沒有,我誰都沒告訴過,隻說給過你聽。”
慕容熙兒的眼神便有些複雜起來,有些內疚,有些後悔,咬了咬嘴唇,低聲道:“對不起。”方才還陰雲密布的小臉上,此刻充滿了歉疚。
鳳瑤低頭看著慕容熙兒麵上的淚珠,直是歎氣,果然還是個孩子,再聰明也不過是個孩子罷了。掏出袖中的手帕,為她擦了擦麵上的淚水,說道:“你相信我的確不曾騙你了?”
慕容熙兒深深埋下去的腦袋輕輕點了點,悶聲道:“嗯。”隻覺一縷輕柔的香氣,十分溫柔地拭去臉上的淚水,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別開頭躲過鳳瑤的擦拭,伸手反抓起她另外一隻手,道:“我看看你的傷口。”
鳳瑤卻一縮手,掙開了去,背到身後:“行了,你回去吧,永寧宮中她們都等著你呢。”
“給我看!”慕容熙兒瞪起眼睛道。
紅撲撲的小臉上,睜著一雙微紅的眼睛,直如沾著雨水的海棠花,豔極無香。這才十六歲,再過幾年,還不知道如何美豔。
鳳瑤心下讚歎,麵上卻笑道:“就不給你看。我不跟你說了,鈺王爺還在等我。”
慕容熙兒直是跺腳,道:“你從來就不肯叫我如意!”隻要她沒有拿鞭子抽人,鳳瑤是從來也不會順著她的,慕容熙兒直覺如此,惱得直咬嘴唇。
誰知卻被鳳瑤伸指彈在額頭上,道:“怎樣?你砍我的頭嗎?”
“你明知道我不會砍你!你就會欺負我!”慕容熙兒連連跺腳,氣得直想撓她。偏偏抬眼一看,隻見鳳瑤滿麵微笑,包容而溫柔,心頭那股氣憤不知為何便消去了。正了容色,問她道:“你跟我皇叔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