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禦衣局(1 / 2)

慕容熙兒愣了一下,忽然笑出聲:“父皇,不過是一壇子辣椒醬罷了,才值得幾兩銀子?怎麼堂堂天子,連一勺辣椒醬都舍不得賜給女兒?”

皇帝哼了一聲,抬起頭道:“還不是你?為了能常常出宮,每次隻盛這麼一小壇子來。”

慕容熙兒做了個鬼臉,眼珠兒一轉,說道:“不然你叫阿瑤來京裏好了,什麼時候想吃便差人取,來回也不過一個時辰罷了。”

聞言,皇帝的眼中卻閃過一抹冷芒,口中隻是打趣道:“她敢來京麼?”如今就連慕容鈺都離開京城,在黃沙鎮住下,皇帝才不信鳳瑤敢進京來。

慕容熙兒裝作沒有聽懂,麵上一派天真又有些小狡黠地道:“怎麼不敢?父皇,四國來朝的日子就快近了,何不讓阿瑤進京,進入禦衣局,準備明年與白國打擂的衣裳?”

慕容熙兒自己有麻煩,不想叫鳳瑤煩心。可是,就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鳳瑤已經為她打算了許多。比如,蘇行宴今日挖空心思哄她開心,慕容熙兒便知道,定然是鳳瑤對蘇行宴說了什麼。

既然鳳瑤默默為她打算,她也該如此回報鳳瑤才是。慕容熙兒心中想著,放下碗筷,偏頭看向皇上,有些神秘又故作得意地道:“父皇,阿瑤做衣裳的本事可是一絕呢。先頭桂花節時,我和母妃穿的衣裳,父皇可是讚了兩回呢。而且,父皇不知道,如今阿瑤做的衣裳在京中也有賣,許多人都為了爭搶而差點打起來呢!”

皇帝看著慕容熙兒一派熱忱的麵孔,不知不覺想起白牡丹嬌媚妖嬈的模樣。那才是小妖精呢,心思百轉千回,似隱若現,連他有時也看不透。相比之下,熙兒雖然也古靈精怪,卻到底是長於深宮,又被他寵上了天,而心思淺顯許多。

自以為明白慕容熙兒的心思,皇帝不應下也不拒絕,隻是道:“朕知道了。用飯吧。”說完,便低頭一本正經地用起飯來。

慕容熙兒得不到皇帝的答案,心中有些失望。抿了抿唇,隻覺得入口的飯菜也不香了。

飯後,慕容熙兒見皇帝神情淡淡,便識趣地告退了。

是夜,宣明宮中靜謐一片。慕容熙兒走在晚風裏,裙裾隨著走動而擺動,不時裹打在腳踝上。她抬頭看了看天邊,隻見星隱無月,天幕黑洞洞如巨獸張大的嘴巴。心中漸漸湧上一股莫名憂懼,似乎,這深宮中風雲要起。

“公主,貴妃娘娘那邊,您不過去一趟嗎?”菊兒低頭跟在慕容熙兒的身後,隻見慕容熙兒從宣明宮中出來後,便往永寧宮的方向一路返回,不由出聲提醒道。

慕容熙兒腳下微頓,側首看向玉堂宮的方向,眼中漸漸浮上一層濃濃的譏諷:“改日吧。”

知女莫若母,在徐貴妃的身上體現得並不深刻。相比之下,知母莫若女,在慕容熙兒的身上卻體現得十分徹底。

她,大概成了徐貴妃的棄子。心中一空,慕容熙兒隻覺得胸中氣息一短,濃濃的悲傷如潮水一般從心底湧出,又被她狠狠地按下。

此時,蘇行宴躺在南宮家的客房中,忽然一拍腦袋,猛地坐起來!慕容熙兒,並非像她試圖彌補的那樣,是被嫡母嫌棄的,被下人欺負的“公豬”,她實實在在就是一名公主!且,是大景朝唯一的公主殿下!

鳳瑤口中的不得自由的可憐的少女,初見時被人流甩到街角的落寞的少女。一點氣也受不得,掏出鞭子抽錢珍珍的跋扈少女。一隻腳踩在錢珍珍的臉上,神態狠毒的少女。被侍衛叫破身份,抽出鞭子毫不留手地抽下去的陰沉少女。麵對他時,總是嬉笑怒罵從不遮掩的最為真實的少女。

她,是尊貴的公主殿下。

蘇行宴心中忽然砰砰跳了起來,怔怔地轉頭,望向窗外深深的夜色,隻覺得此間靜謐,入耳全是胸腔中激烈的心跳聲。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民婦鳳氏,擅工擅衣,聖上特召,入禦衣局,為民衣計。即日進京,不可延誤。欽此。”

一個異常尖銳的聲音拉長了尾調,隨後身穿一襲靛藍色宮衣的宣旨太監,合起手中象牙白繡五爪金龍紋的聖旨,對跪在香案前頭的婦人說道:“鳳氏,接旨吧。”

鳳瑤等到那卷聖旨遞了過來,才低頭起身,接過手中:“鳳氏接旨。”

宣旨的太監將聖旨遞過去後,便站在原地,雙手交叉握在身前,微微眯起眼睛,笑吟吟地看著鳳瑤。按照規矩,前來宣旨的太監總會有那麼一筆灰色收入的。這位姓鳳的小婦人,聽說跟鈺王爺走得十分親近,說不得日後還會變成鈺王妃。這樣的人物,總不會太摳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