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熙兒爭權(1 / 2)

外麵的天色尚且是暗幽幽的,櫛次鱗比的宮殿,影影瞳瞳地沒入在幽暗的天色中,極力分辨才能隱隱望見屋簷角上的崢嶸。

宣明宮中,皇上寢殿內,一張巨大龍床被金黃繡五爪金龍的帳幔密密實實地覆住。帳幔之內,一具高大的身軀仰麵而躺,雙手平整地交疊搭在腹間,睡姿格外規矩。

忽然,這具高大身軀的主人,驟然睜開了眼睛。一雙蒼老的眼睛,散發出不怒自威。

隻見一隻嬌嫩得如同水豆腐一般的玉手,嬌軟仿若無骨地搭在他的腰側。順著這隻玉手往上,是一隻豐膩粉嫩的手臂,圓潤小巧的肩頭露在錦被外麵,僅僅被幾絲青絲覆住,看得人熱血噴張。皇上的目光緩緩往上,隻見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竟是世間難尋的絕美姿色,哪怕是他這樣見慣美人的皇上,也不禁為她而感到憐惜。

“皇上,已是辰時了,該起身了。”寢殿外頭傳來一陣輕淺的腳步聲,緊接著宮人叫起的聲音在帳幔外頭輕輕響起。

自從做了皇上,二十年來,他每日都是辰時不到便準時睜開眼,由宮人服侍起身著衣,從未有過例外。但是今日,他打算做一次改變:“今日早朝,讓蘇丞相主持。”

宮人聽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猶豫地問道:“皇上,可是身體有恙?”

皇上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便如此對外麵的朝臣們說起吧。”

宮人不敢違逆,隻得應了一聲,悄悄退了出去。

一向勤勉的皇上,忽然有一日不早朝了!

聽到宮人的傳話,朝臣們紛紛不敢相信,麵麵相覷起來。往日的時候,皇上也曾有個小病小恙,但是無一例外,哪怕抱著病體也來早朝。這次,究竟是為什麼?

“公公,敢問皇上生了什麼病,嚴重否?”有臣子問道。

宮人不敢多言,隻是謹慎答道:“已經請了太醫。”

其他的話,再也不敢多說一句。隻遵了皇上的囑咐,讓蘇丞相主持早朝,便退了下去。留下文武百官,紛紛驚詫難明。

也有消息靈通的,此時已經隱隱知曉,皇上昨日寵幸了一名美人。且,那美人的出身並不好,尤其竟跟太子有些關聯。比如安國公,比如蘇丞相。

此刻,兩人想起昨日皇後娘娘差人來信,心中不由暗道,難道真的像皇後娘娘說的那樣,皇上漸漸有了先帝晚年的征兆,開始昏庸了?這個念頭隻在腦中存了一刹那,便被他們壓了下去。這麼多年來,皇上一直勤勉有為,偶爾一次不上朝也可以理解。畢竟,皇上已經有幾年不曾選秀,宮中也有些年頭沒有妃子懷孕,這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由此想來,皇上昨日大概是見了美人,一時把持不住,才……

就在蘇丞相的主持下,朝堂上開始了奏報。

皇上的寢宮內,此時活色生香。宮人走後不久,白牡丹便醒了,她輕輕抬起一條玉腿,搭在了皇上的膝蓋上,小腦袋往皇上身側挨蹭過來,星眸半睜,說道:“皇上為何不去上朝?”

“牡丹在攆朕?”皇上沉聲說道。

白牡丹嚶嚀一聲,如蔥段一般的手指在皇上的胸前畫著圈圈,軟聲說道:“牡丹哪裏是那個意思?隻不過,素來知道皇上最是勤勉,忽然一日不上朝,牡丹怕被人指指點點。”

對於白牡丹的奉承,皇上還是感到受用的。他輕輕撫摸著白牡丹柔順的頭發,眸光深沉不可猜度:“怪不到牡丹身上。”

生而為太子,在先帝與一眾肱骨老臣的教導下,他一直勤奮好學,勤勉盡責。哪怕坐上皇位,從此再沒有人會管教他,仍然每日自勉。直到有一日,他忽然有個念頭——這皇位不會一直是他的,總有一天他會死去,而且那一天並不遠了。那麼,他難道當真要將一輩子都貢獻在這個位子上嗎?

從不曾晚起,從不曾留宮妃夜宿,男人的本性被他壓抑克製到極點,不曾放縱過哪怕一回。仔細想來,這樣的日子有什麼意思?他的餘生已經無多,總不能瀕死之前回憶生前,隻記得烏壓壓的朝臣麵孔,與一摞摞批改不完的奏折。

令皇上升起這個念頭的初衷,原是太子慕容廉的不爭氣。為了一個女人,他居然發起了脾氣,可真是出息。花費了半生心血,治理得井井有條的江山基業,交到這個驕奢荒淫的兒子手中,又能有幾年好光景?

故此,皇上便打算不管了,任由太子和三皇子去爭、去搶。在太子和三皇子的身後,各有一隊朝臣,不論太子和三皇子最終誰搶到了皇位,總免不了長達數年的拉鋸。希望通過這場拉鋸,兩人都能夠有所進益,真正承擔起身為一國之君的責任來。

一直到日上三竿,皇上才起。吃過飯後,準備帶白牡丹去禦花園走一走,便聽到宮人回報說道:“稟告皇上,公主在殿外等了已經一個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