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揮手讓曹化淳說下去。
曹化淳額頭冒汗,戰戰兢兢的說道:“陛下,奴才該死,多嘴說一句,這個墨離既然如此頑劣,陛下如果讓丘禾嘉查辦他的話,恐怕他不會乖乖聽話吧,奴才記得,當初他是說過聽調不聽宣的,再說這次殺敵兩萬,又立了大功,如果要押他進京受審,恐怕他那些驕橫的部下不讓啊!萬一把他給逼急了,那......”
崇禎一愣,剛才怒火萬丈,倒是沒有想到這些,現在經曹化淳一說,也冷靜了下來,來回踱了幾步,說道:“那你們說該怎麼辦?”
高起潛也醒悟過來,這個墨離並不是什麼善主,以前就曾幹過土匪的勾當,這要是萬一把他惹惱了,以他那牛脾氣說不定會幹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如今祖大壽、吳襄一死,宋偉兵敗,遼東就隻他數萬兵馬了,到時他要是起兵造反,還有誰能擋他......
就算他不造反,要是負氣率兵離開遼東,撒手不管錦州防務的話,那不是讓韃子有了長驅直入的機會?
高起潛想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說道:“萬歲爺,要不,咱們給他先來個冷處理?”
“冷處理?”崇禎一愣,思索了一下,似有所悟,轉而說道:“說詳細點。”
“奴才遵命。”高起潛裝作不經意卻又不無得意的瞟了曹化淳一眼,意思是萬歲爺還是挺看重咱家的。隨後又接著說道:“萬歲爺,這墨離既是頑劣不化,膽大妄為,咱們大可以冷落他一下,這次大淩河之戰不是斬殺了兩萬韃子麼,這麼大的功勞不可能是他墨離一個人得的吧,我看丘巡撫這兵報上特別提到了一個人,曹變蛟!
萬歲爺還記得不,這曹變蛟就是曹文詔的侄子,向來勇武過人,丘巡撫這次提到,說曹變蛟斬敵甚多,立下大功,想必這與他叔叔曹文詔的指揮也是分不開的,那麼,咱們何不這樣......”
高起潛詳細的說了起來,崇禎聽得不住的頷首,眼中不時流露出讚賞的神色。
曹化淳在一旁聽了也是暗暗歎息,看來這高起潛果然手腕過人,嗯,以後得對他多加提防才是,否則什麼時候被他給賣了都還不知道。
從始至終,崇禎和高起潛、曹化淳兩人說的都是如何處理墨離擅殺祖大壽的事情,至於祖大壽為何會被殺,祖大壽的投降會對遼東軍事力量、對全國民眾造成多大的影響,倒反而沒人提起了。崇禎不說,曹化淳和高起潛兩人自然也不會多嘴。
聽高起潛說完之後,崇禎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好,這事就這麼辦吧!”
曹化淳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開口說道:“陛下,奴才有個想法,不知該不該說......”
崇禎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道:“有事就說吧!”
曹化淳慌忙說道:“陛下,丘巡撫兵報上說,祖大壽、吳襄等人是因為投降了韃子才被墨離斬殺了了的,投降韃子這肯定也是要治罪的吧?不然以後還怎麼震懾那些兵將?剛才高公公所說,要升祖大壽的弟弟祖大成為新的遼東總兵,奴才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有些不妥。”
“這個......”崇禎一時有些語塞。
“曹公公此言差矣。”高起潛眼珠子轉了一下,說道:“陛下,奴才以為這並無不妥之處,曹公公你看,這祖大壽沒堅持住,做出了投降韃子的事情來,這本來是死罪,一定要從重處罰,但是呢,由於祖大壽已經死了,陛下又向來仁慈寬厚,不予追究祖大壽家人,陛下這是皇恩浩蕩啊!
這時不但不追究祖家人的連帶責任,反而還提拔祖大成做了遼東總兵,這祖家人必定會對皇上感恩戴德,從而死心塌地的為皇上鎮守遼東,曹公公你說呢?”
崇禎亦輕輕頷首,高起潛所說正中他心思,心裏不由對高起潛又多了一份信任。
曹化淳見崇禎深以為然,當下暗自輕歎一聲,說道:“陛下,高公公高瞻遠矚,果然是見解獨到,化淳自愧不如也!”
崇禎微微一笑,說道:“化淳啊,起潛雖然進宮比你晚些,可是這見識本事不見得比你少啊。”
“哪裏哪裏,奴才和曹公公比起來還差得遠呢。”高起潛趕緊說道。
崇禎一揮手,說道:“好了,這件事就這麼辦吧!另外,錦州差人送來的韃子首級一定要讓兵部嚴加查驗才行,免得有人虛報軍功。起潛,擬旨......”
大淩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