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占登州後,孔有德和李九成兵分兩路,一路由孔有德、耿仲明率領攻打黃縣,伺機向山東境內殺去,號“南進”;另一路則由李九成父子帶領向萊州殺來,謂之“西征”。
李九成心裏清楚得很,他這都元帥完全是孔有德和耿仲明抬舉他,念他年紀大,才推了他出來做頭領的。
實際上這二人也沒安什麼好心,這要是一直打勝仗倒好說,可要是敗了,他李九成就是朝廷要殺的第一人,誰讓他是叛軍的頭呢,哪怕隻是個掛名的傀儡首領!
再說,這東江的遼兵大多唯孔有德和耿仲明馬首是瞻,他李九成說話並不好使,張燾之前在登州大營時就是遊擊,他李九成不過是個千總,而且張燾手下這幾千遼兵是他此次西征的精銳主力,打仗全靠遼兵支撐大局。
所以,李九成迫切需要一場大勝仗來提高自己在軍中的威望,培養起自己的嫡係親信,他也知道,如果自己這次沒能攻克萊州,立下戰功鎮住底下的驕兵悍將們,以後自己的處境可就可想而知了!
因此,李九成一改以前炮聲過後就讓士兵扛著雲梯往城牆衝的做法,下令炮隊繼續轟擊萊州城,反正登州城的火器彈藥不在少數,就不信轟不下來一個萊州城!
因孫元化重火器,請葡人練兵,而叛軍主力東江遼兵全部接受了這種西式軍事訓練,不斷的計算各種坐標與射擊諸元,紅夷大炮和西洋炮不間斷向城頭砸去,直砸得萊州城牆上磚石橫飛,不時炸死炸傷守城的明軍。
但是萊州城實在是修築得高大堅固,說是固若金湯也不為過,如果沒有內亂沒有內應,萊州城完全可以堅守待援。
就像登州城一樣,如果沒有耿仲明這個內應打開城門接引孔有德叛軍,便是再圍上一個月,孔有德也休想攻陷。也就是孫元化愚蠢,才讓孔有德不費勁的占據了登州城,不然他、孔有德、李九成等人現在還不是喪家之犬一條。
炮轟了一個下午,萊州城仍然安然無恙,雖然守城士兵傷亡不輕,但在如此強大火力的重兵圍城之下仍能固守城池,卻也讓萊州城守軍上上下下都感到很是自豪。
而且江泰成、徐從治等人指揮著守城士兵依靠城頭上的佛郎機火炮以及滾木、巨石、燙油等守城武器,憑城還擊,也給攻城的叛軍造成了很大的殺傷。
到了晚間,天色已暗,還是沒有能攻下來,李九成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夜裏更加不宜出戰,於是隻得收兵回營,在離城不足十裏的山崗上紮營。
“直娘賊!沒想到這個小小的萊州城竟然如此難啃,難怪江泰成那廝打死也不肯投降!”李九成氣呼呼的罵道,他在孔有德、耿仲明等人麵前拍過胸脯的,說一定盡快拿下萊州城,現在這麼強的火力強攻了一下午,還是沒有進展,如何能不惱怒。
“都帥,這萊州城當年為了抵禦防範倭奴,修得是固若金湯啊,一時攻不下來也是情理之中,也沒什麼打緊,咱們明天繼續轟他就是了,我就不信他江泰成能堅持多久。”張燾安慰道。
李應元卻有些擔憂的說道:“父親,張總兵,毛將軍,這萊州城高大堅固,一時難以攻下,我看倒不如明兒先把西南的平度縣搗了,省得朝廷派官軍在咱們攻萊州城的時候給咱們來一下子,那可就是腹背受敵了。”
“對對對!應元老弟說的頗有道理啊!咱們先占了平度縣,就能把官軍擋在西邊,咱們沒了後顧之憂,再來慢慢收拾萊州城江泰成那幾個混蛋!”毛雨峰也一拍大腿,讚同道。
張燾也笑道:“應元年紀不大,倒是有勇有謀啊!恭喜都帥!”
李九成也覺得兒子說的有道理,聽眾將誇讚兒子,心裏也有些高興,覺得這小子還不至於毫無出息,嘴裏卻淡淡的說道:“哪裏,應元這小子還年輕毛躁,哪能跟你們這些戰功赫赫的統兵大將比,你們也別誇壞了他。”
眾將都道都帥過謙了,當下商定明天先去攻占平度,再來圍攻萊州城。
第二天,李九成派兒子李應元和毛雨峰率兵一萬前往平度,進攻平度縣城。自己則和張燾率領剩下的萬餘叛軍圍著萊州城,但並不急於進攻。
平度隻是個小縣城,城牆低矮,守軍力量薄弱,隻有不到兩千士兵和近千民壯守城。
在叛軍猛烈的炮火轟擊之下,平度縣城很快便被叛軍轟出了一個數丈寬的豁口,叛軍一擁而上,像潮水般湧進平度縣,一番砍殺後,平度守軍全部歸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