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是好笑,十幾萬叛軍被三萬多新遼軍四麵圍住,死傷過半,王嘉胤、賀一龍、賀錦等人見天色已黑,卻還是衝不出官軍的包圍不由得絕望了,於是決定向官軍投降。
就在王嘉胤、賀一龍等人率領部下投降的時候,馬守應卻乘此機會帶著部下強行自白水河渡河,冒著嚴寒的河水撲通撲通直衝入河裏,與被官軍追殺砍頭相比,他們似乎已經不覺得河水冷了。
馬守應的核心舊部下大多都是青海一帶的回民,他們常年生活在高原寒冷地帶,耐寒能力比一般人要強一些,沒多久,竟然就有三四千人跟隨馬守應渡過了白水河。
新遼軍大部分忙於追殺王嘉胤部叛軍,後來又要接受叛軍的投降,一時無暇顧及馬守應的逃跑。實際上,新遼軍非但人手不足,而且大部分人也無法像那些青海等地的老回回一樣,忍受奇寒涉水而過。
一番大戰,除了老回回馬守應部逃脫了一萬多人,另外還有小部分人乘亂趁黑逃脫外,其餘的叛軍盡數被俘,包括王嘉胤、賀一龍、賀錦等大寇在內。
近十萬叛軍紛紛放下武器,向新遼軍投降。 暮色蒼茫中,新遼軍將士將四下散亂的叛軍士兵趕到一起,集中看押,等候墨離的處置。到處都是垂頭喪氣的叛軍,將雙手抱在腦後,在一隊隊威風凜凜的新遼軍士兵的喝令下,朝白水河南岸中間的開闊地帶走去。
賀一龍被押過來了,賀錦也被押過來了,十幾個叛軍大小頭目都耷拉著腦袋,被新遼軍士兵押了過來。
墨離心下甚是滿意,雖說跑了個馬守應,讓這次圍剿留下了個不小的遺憾,也留下了一些隱患,要知道馬守應可是逃脫了一萬多人的,這一萬多人跑到施州衛去,要是再讓他跑到四川,隻怕很快就又能拉起一支隊伍來。
不過,以新遼軍三萬之眾,幾乎全殲叛軍十三萬人馬,這絕對是個了不起的勝利了,這樣的大勝仗上報到禦前,墨離的軍功自是小不了的。加上有錢能使鬼推磨,上次在棗陽,墨離給盧漢章送了一大筆財富,盧漢章也很是幹脆,在奏章裏毫不吝嗇對墨離的褒獎溢美之詞。
再加上這次白水河大捷,墨離覺得自己這官應該還有上升的空間,就是不知道崇禎小兒舍不舍得、信不信任了。
馬守應當然也還要繼續追剿,但眼下要緊的是先處理好這八九萬的叛軍俘虜再說。
墨離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賀一龍等人,回轉頭來,將目光投到另一邊十來丈遠的王嘉胤身上,忍不住驚呆了。
王嘉胤身邊的親兵都紛紛向新遼軍士兵繳械投降了,幾個士兵正要去拉王嘉胤,王嘉胤卻忽然大喝一聲,喝退那幾名士兵,將手中的長劍緩緩架到自己的脖子上,大聲道:“天要亡我也!蒼天!你眼瞎了嗎!”
墨離吃了一驚,兩腿一夾馬肚,縱馬奔到王嘉胤身前數丈,大聲道:“王嘉胤!你要做什麼?!”
王嘉胤混戰了半天,頭發淩亂,身上也是布滿血跡,此時暮色四合,天際僅剩的最後微光照在王嘉胤身上,一張黝黑的臉顯得很滄桑,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
王嘉胤其實並不老,此時不過四十一二歲,隻是徹底兵敗後,他的心仿佛急速衰老了,曾經統領十萬之眾橫掃各地州府誓要打出一片新天地的豪情壯誌一下子煙消雲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嘉胤看了一眼墨離,苦笑道:“墨離?你就是墨離?”
墨離點點頭:“沒錯,我就是墨離。”
王嘉胤一臉頹敗之色,喃喃說道:“你這麼年輕!沒想到我今日竟然敗在你這個輕狂小子手裏!不過敗了就是敗了,我無話可說,隻希望你能好好對待我的部下,不要再屠殺他們。墨離,你會怎麼處置我?”
墨離剛想開口,王嘉胤又說道:“不用說,你肯定會把我押解上京對吧?然後為了抖威風,皇上是肯定要把我推出午門問斬的!”
墨離說道:“不錯,我會把你們押解上京,隻要你們真心歸降,皇上一定會寬大處理......”
王嘉胤臉上掠過一絲淒苦之色,搖搖頭打斷墨離的話,冷笑著說道:“你太年輕了!太天真,我是不會遂了你們的願的!”
說罷,王嘉胤手上一使勁,長劍劃過脖子,鮮血噴湧而出,手中的長劍也嗆啷一聲掉在地上,帶著滿腔的不甘心,整個人倒在了血泊中。
墨離愣住了。沒想到王嘉胤這個人性子這麼激烈,竟然自刎而死。
賀一龍、賀錦等人也愣住了,大叫道:“大首領!”但是他們卻沒敢衝過去,新遼軍士兵的刀槍還明晃晃的指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