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經曆我們永遠不會找到真實的自我與美好的明天。
他看她俏麗的容顏,知道上天給了自己一個美好的完整。在不算長久的生命旅途中,這個鬼魅般美麗的女子將是和自己一起看風景的人。如果可以健康的老去,我願意看著她花開花落,在月下為她寫一首婉約的歌。
隻是人生並不像想象中完美。即使你曾經曆過苦痛,那也不能擋住它再次叩響你魂靈的門楣。
第二年的秋天,她死於難產,母子皆亡。
她在看他最後一眼時,從眼睛裏滾落的淚滴碩大晶瑩,像美麗水晶。
她真是神落在塵世的一滴眼淚。他握著她小小的手,輕輕笑了。
笑得撕心裂肺。
一場風花雪月的事
這是一九七四年發生在解放軍某基地通信連一個真實的故事。
通信連座落在一個四麵環山的山窩窩裏,山不高但一年四季都是綠色。山上生長著一種鬆樹,矮小枝茂。鬆樹間隙中,還有一些斑斑點點的杜鵑花,每年四、五月份幾場春雨過後便騰地燃燒起來。在小山蒼翠的底色上,一朵朵、一叢叢、一片片,如火如荼的盛開著。
與小山、鬆樹、杜鵑花為伴的,是一群兵,他們的綠軍裝與小鬆樹相映,青春與杜鵑花一起一年又一年閃爍著魅力。
每當清晨,一聲嘹亮的軍號,喚醒了沉睡的小山,軍營就沸騰起來。不過十分鍾,操場上便排起了整齊的隊伍,列隊、跑步、喊操聲頓時引來了鳥鳴,讓早霞染上一片紅暈。
通信連有三個排,一排是三個總機班,一群嘰嘰喳喳的百靈鳥。二排是載波,準男性的世界。三排結構比較複雜,一個電傳班,一個傳真班,一個有線報務班。
有線報務班有八個女兵,年齡最大的二十二歲,最小的十七歲。都是七一年那批報訓隊畢業後一起分到連隊裏的。班長鄂延娜是青島人,高大白淨。副班長郭紅是北京人,一口京油腔。平日裏沒心沒肺、愛玩愛鬧的就是那個年齡最小的楊莉了。
楊莉入伍時剛滿十三歲,因為不夠十五周歲,他的父親(另一個基地軍務處副處長)利用手中的便利條件,在填寫入伍登記表時,將她的年齡多添了兩歲,這樣她的年齡由十三歲變成了十五歲。但年齡是裝不來的,楊莉除了在生活上很難自己照顧自己外,就是軍事訓練上也比別人差一些,報訓隊畢業時差點被淘汰。
部隊的生活是枯燥的,每天三班倒。每一個班次都由總機、載波、電傳、傳真、有線報務不同的人員組成。班長鄂延娜在考慮值班組員的時候,專門把發報技術不是很好的楊莉和發報技術最好的且年齡也最大的克秀玲安排到了一起,還說這是最佳搭檔。
克秀玲二十二歲了,家在開封。初中畢業後,因家裏就她一個孩子,沒有下鄉。七一年她的叔父到河南招兵,就走了後門將她招到部隊。她嫻靜,說起話來細聲細語,經常幫助班裏的同誌縫衣服和被子,人緣頗好。楊莉也非常喜歡她,整天姐姐的叫。特別是值夜班的時候,克秀玲一看到楊莉打瞌睡,就讓她趴在桌子上睡覺,查班領導一來,才趕緊叫醒她。
就這樣,她們倆個的工作從來沒有出過紕漏,克秀玲還因為技術過硬,被評為部隊的標兵。
突然有一段時間,楊莉發現機房現有的四台收發報機,克秀玲總是坐在發射團的那個機器上,而且與對方長時間的對話,期間並沒有收發報文,很多次她還在偷偷的笑。楊莉納悶就湊了上去,克秀玲將她推開,說他們在練習報務用語。
報務用語是電台與電台之間報務員進行對話的一種特殊電碼,由漢語拚音字母組成,隻是規定電碼中通用的很多被簡化了。比如:重複(cf)、同意(ty)。報務員運用報務用語將其發送出去,通過音頻傳送,達到相互之間的溝通,完成了電台與電台之間的聯係。
那一天早上,輪到楊莉整理內務。待全班同誌都出早操後,她開始掃地、抹桌子、整疊被子。就在平鋪克秀玲的床單時,感到有凸處硬硬地,楊莉便揭起褥子看,原來是一個本子。楊莉沒多想,隨手翻了起來。一看,心跳頓時加快,臉也紅了。原來克秀玲與發射團那個男報務員談戀愛了,他們在收發報機上使用報務用語談的話,克秀玲都寫進了日記裏。
那是半年前的一個夜班,克秀玲給發射團發一份加急電報,由於電報的級別比較高,她就發的快了些。對方抄報人漏抄不少,多次請求重複發電碼,克秀玲耐著性子均滿足了要求。過後,對方向克秀玲表示歉意,當然也記住了克秀玲的發報手法。
以後的日子,克秀玲越來越奇怪,每逢她值班,和她對班的準是這天抄報的報務員。而且對她格外的禮貌和客氣。值班時,一般雙方半個小時呼叫一次,都是上級呼叫下級。但他們對班,這個下級卻經常非常殷勤的呼叫上級。
這一天,發射團的那個男報務員在雙方呼叫完畢,克秀玲準備再見時,要求克秀玲抄電文,克秀玲莫名其妙,但還是拿起了筆。隨後,那邊傳來了嘀噠聲。抄完後,克秀玲看到是這樣的一串拚音:te bie xin shang ni de fa bao ji s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