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窮人有時骨頭賤,今天張五的骨頭就賤了一回。
按情理說,張五索要驚嚇費,也算一個理由。但這在法律上並沒有明文規定,屬於私下之間的訴求。但張五霸王硬上弓,就顯得過分了些。
可那貴女人也不是什麼好鳥,明明開車差點撞了人,卻百般狡辯。事後不想賠償,就要開溜,顯然缺德。
看熱鬧的人散去了,那女人開車走了,張五哼著小調,誌得意滿地向市場走去。
張五背後,傳來這麼一句話:
\"那女人是皮城首富威森的老婆哈艾麗,這次遇上打工仔,出了點小血,哈哈哈!\"
張五在這句話裏,獲得了一個重要信息,那就是這個女人的身份。
看來,說這句話的,是認識哈艾麗的,肯定是住在哈艾麗附近的。
張五早就聽說威森財大氣粗,是皮城首富。放在財均王國裏,威森的財產也能進入前幾甲。威森早年經商,從事各種交易,後來投資進入電力係統,壟斷了財均王國的電力業,財富呈幾何級數增長。短短的數年,其身價就達到了幾千個億。
這樣看來,哈艾麗的五百元賠款,對這個家庭來說,絕對是九牛一毛。
人家的錢多著呢,就算放在手裏不停地點,一輩子也點不完。
張五想到這裏,咽下了一口唾沫,他奶奶的,富人家的錢多得數也數不清,一個富男人除了有一個正式的法律女人,還有不少情人。
據說威森的情人不下一百個,聚在一起,足足站滿一間不大不小的房間。
一股悲酸之情在張五心中油然而生。
富可敵國,窮得喝水。
可要喝好水,是要出錢的,自來水在皮城貴著呢,一噸一百元。
因為皮城地處高原,取水相當困難,所以自來水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如果哪一天,沒錢喝自來水了,那就隻能喝西北風了。
因為連年的城區改造,皮城翻了個天,高樓大廈鱗次櫛比,臭水溝越來越多,野生鮮蝦在皮城一帶根本捕撈不到,隻能從很遠的集鎮運來。
昔日清新的空氣,也早已離皮城人而去。無數的煙囪吐著黑煙,在皮城上空日夜遊蕩。
張五無須悲天憫人,他隻是皮城打工隊伍裏的普通一員,而且是相當蹩腳的一員。
話休絮煩,張五購了二條草魚,急急返回宿舍後,就匆匆趕往工地。
走到工地門口,大門二邊貼著一副對聯,用紅紙書寫,左聯是\"爭分奪秒施工\",右聯是\"戰天鬥地光榮\"。
這對聯並不是出於名家之手,而是由藍登草擬,書寫後貼在工地大門二邊的。
張五清楚地記得,半年前貼這副對聯時,一陣大風襲來,大門右側紅紙啪地掉在地上。
也就在這一天,在高處作業的一個建築工人一腳踩空,從高空直跌下來,這次垂直運動要了這個工人的命。
而這一天,僅僅在這個工地開張後的第二天。
那位摔死的工人家屬拿到了藍登親自支付的十萬元賠款。
藍登說,賠這十萬元,已經高規格了,因為那位工人沒有投保,他就沒有賠償的義務。
真可謂出師不利。
什麼戰天鬥地光榮,摔死的工人,真是冤到頭了。
藍登發的安全帶、安全帽等施工用品,不是全新的,不知有多少茬工人用過了。
哼,還好意思說沒有投保,我投你娘的保!
張五雖然這樣想,但從來不敢在藍登麵前說不滿的話。
因為工錢在藍登那裏攥著,如果觸怒了他,不知何年何月拿到手。
教訓深刻哪,之前跟的不少建築老板扣發工錢時,總少不了張五。
原因很簡單,張五口無遮攔,不平就鳴,這一鳴就要被扣發了。
隨著年齡的上升,張五漸漸領悟到這樣一個道理,凡事不可強爭,特別是遇到上司,遇到強人,那就必須低眉順眼,才能擺脫困境。
當然,遇到弱者,就要果斷出手,想盡辦法打壓他們,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
今天遇到貴女人哈艾麗,因為有許多人圍觀,張五就大著膽子要了五百元錢。
這叫人小鬼大,小人物辦難事。
世上之事就是這樣,看似難事,隻要你勇敢地去做,往往可以成功。
如今兜裏增加了五百元,張五心裏甭提多高興了。
因為原來隻有一百多元,購了二條草魚,不足百元了。
哈哈,加上哈艾麗的五百元,夠我一個月生活開支了。
張五雙腿剛剛邁進工地大門,藍登突然出現在他的麵前。
隻見藍登鐵青著臉,蹦出一句:
\"你小子今天怎麼了?現在已經八點多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