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口酒下肚,纏絲牢臉上泛出紅暈,那舌頭有點不聽使喚,說起話來,不太連貫了。
魯利笑道:\"我說纏絲牢,你家魚塘何時挖啊。\"
纏絲牢歎了一口氣,\"想是想挖,隻是談了幾個,沒談成。\"
其實纏絲牢所找的挖塘開車的人,懼於魯利的勢力,不敢在魯利的勢力範圍內火中取栗。說白了,不敢接纏絲牢這活。
魯利說道:\"那就包給我吧,價格嘛,好商量。不要你挖一鍬土,我全部幫你搞定。\"
纏絲牢想了一會,隻得說道:\"魯大哥,你說吧,你想開什麼價?\"
魯利一字一句:\"我負責幫你挖好填好,給你三千,其餘我來處理,怎麼樣?\"
纏絲牢聽了,苦笑道:\"我能怎麼樣,魯大哥,你知道我經濟不太好,加二千,給我五千,我就讓你承包。\"
顧菲在一旁,用眼瞄魯利,臉露不悅之色。
魯利一向懼內,但因酒壯膽,爽快地說道:\"好,給你五千,就這麼定了!\"
吃罷飯,纏絲牢謝了魯利,到棋牌室找賭友去了。
顧菲冷聲道:\"你這榆木腦袋,昨晚和你說好給纏絲牢三千的,你怎麼答應給了五千?\"
魯利被顧菲這麼責備,心裏老大不舒服,反駁道:\"你當人家是傻瓜,這事不會算帳。纏絲牢再傻,也知道承包人賺錢。我已答應他了,不可能改了,這事就這樣!\"
這魯利,雖然不少事情聽顧菲的,但他有股傻脾氣,有時認準的事,不管顧菲說什麼,他也不會聽。
不久,魯利找了一個外地開挖泥機的,把纏絲牢家後麵幾個魚塘的土挖出來,再填平,工錢一共三千元。
外地人答應了下來,花了整整二天時間,才完成了這個任務。
而魯利呢,隻請了二個開拖拉機的,規定每裝一車,不管路程多少,給二十元工錢。剩下的土,由魯利用農用車運送。
鄰居莊明向魯利買了幾車土,每車二百元。
就這樣,魯利僅僅用二天時間,賺了近萬元。
夜深了,顧菲坐在床上,一邊點鈔票,一邊笑咪咪地說道:\"老公,這事你幹得不錯,隻是給纏絲牢五千,太多了。\"
魯利一邊脫衣服,一邊說道:\"這魚塘是纏絲牢的,二天時間我掙了這麼多,你該滿意了吧。\"
顧菲笑道:\"別人家是做不成這筆生意的,人家的車到纏絲牢家裏,必須經過我家前麵的路,我們放些障礙物,不讓人家過,看纏絲牢怎樣操作,嗬嗬。\"
這對狗男女都笑了,笑聲在屋子裏回蕩。
偏偏這時顧海從家裏喝完酒,搖搖晃晃走到魯利家門口,本來想買香煙,偷聽到了魯利、顧菲談話的內容,不禁喜上眉梢。
顧海是顧菲的遠房族弟,但因為顧海窮,魯利、顧菲一直輕慢他。為此,顧海心裏一直憋著股氣。他和纏絲牢談不上是知心朋友,但因為經常在一起打牌喝酒,有一定交情。
第二天一大早,顧海跑到纏絲牢家裏,把魯利、顧菲昨晚得意洋洋的話,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纏絲牢聽了,自然不悅,怨聲道:\"這對狗男女,我早晚讓他倆嚐嚐我的辣胡水。前幾天張總打電話我,要我搜集魯利、顧菲的違法證據,讓我出麵,到環保局舉報臨海溝村臭水溝問題。\"
顧海笑道:\"張總和我也說過,要我別怕,由他撐腰呢,舉報魯利、顧菲的違法事。我倆都是光棍,拎亂子三隻腳,沒有顧慮,這回呀,讓這對狗男女嚐嚐光棍戶的厲害!\"
纏絲牢一拳擂在顧海肩上,笑道:\"走,咱倆現在就寫舉報信,去要好的人家,讓人家簽字,完事後,到縣環保局舉報!\"
這二人說幹就幹,纏絲牢騎電瓶車,顧海坐在後麵,到了孫家鎮,纏絲牢把電瓶車寄在附近親戚家裏。
二人乘坐公共汽車,半個多小時後,進了靈祥縣城,從車站下來後,直奔長風路上的環保局。
到了環保局門口,門衛問找誰,纏絲牢說找局長,為有關環保的事。
門衛盤問了幾句,看了他倆的身份證,這才放行。
二人走到局長室門口,見一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坐在轉椅上,二眼盯著辦公桌上的台式電腦屏幕。
纏絲牢外出打工多年,見多識廣,沉聲道:\"童局長,你好!\"
咦,纏絲牢怎麼知道環保局長姓啥的呢。
原來纏絲牢是個有心人,但凡與人接觸,聽人家講到某某某做啥時,隻要是有權力的官兒,他會認真地把聽到的有關信息記在備忘錄上,有空時就翻看。所以呀,他的那本備忘錄,記了靈祥縣二三百名大大小小的官員信息。誰誰誰幹了什麼事,某某某升了什麼官,官員之間,官員與親戚之間,錯綜複雜的社會關係,在小小的備忘錄裏均能窺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