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我裝逼,你們兩位才是裝逼界的至尊啊……”
在心底沉沉歎了一口氣,要不是地麵被太陽曬得發燙,青丘是真的不想再站起來了。
“阿嚏”
“阿嚏”
於此同時,段氏商場和省報社,兩道噴嚏聲不分先後響起。
“沒事,繼續討論剛才的問題。”
一身職業正裝的慕菁,揉了揉發癢的鼻子,原本幹練的氣質因為這個動作而多了一些風情的味道。
這是一間會議室,長桌兩側坐滿了新聞業界的大佬,每一位都是當地的政府喉舌。他們手底下管著的筆杆子,真要運作起來,殺人也就點墨功夫。
“慕總,要曝光一位人民教師沒問題,但教育局和我們省報關係還算良好,要我看,就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發聲,他是《東南日報》的主編,青丘讀的那所高中,正是在東南市。
“胡主編,我知道你跟李世清背後那位有些關係。不過,我今天在這裏給大家透個底,這件事是龍總拜托我執行的,你們中如果有誰覺得那位教育局領導比龍騰更有分量,那明天的頭版,可以不用我的題目。”
慕菁,人稱“鐵娘子”,向來是一言而決!
“龍騰實業的龍總?唔……”
坐在胡主編旁邊的,是一位戴金絲眼鏡的老頭,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嘀咕了一句,然後摘下金絲眼鏡,掏出眼鏡布開始擦了起來。
這是老頭表示同意的意思,有他帶頭,再加上顧忌龍騰,會議室裏那些主編一個個都點起了頭。
胡主編臉上難看無比,對於慕菁將省裏的新聞係統變成她的一言堂這件事,胡文舉一直頗有微詞,隻不過不好發作。
然而,今天慕菁的所作所為,讓他無法再忍受下去。
“慕總,龍騰實業的確有跟教育局抬膀子的實力,但我們沒有啊。我承認,我是和李世清有些親戚關係,但我之所反對,並不是出於私心,而是為了各位同行著想。”
胡主編的話,引來三三兩兩的目光,這讓他心頭泛起微微的得意,清了清嗓子後,繼續道:“李世清的問題,當地司法係統已經給出了處理。我們現在跑去曝光他,不是在司法部門臉上抽耳光嗎?不僅如此,我們還要去招惹教育部門,一下子給自己樹立這麼多敵人,就為了幾個學生,這值得嗎?”
一席話下來,會議室裏多數主編目光變幻,有幾人互相低頭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是欲言又止。
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了起來。
“啪!”
正當眾人因為胡主編的話而變得動搖,慕菁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胡文舉,你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慕菁鐵麵寒霜,聲音裏帶著沁人的冷意,讓胡主編身子猛地一顫。
目光從一張張驚懼的臉上掃過,胡主編僅有的那點氣力一下子泄了個幹淨,渾身止不住地哆嗦個不停,嘴巴就那麼長了半天,仍然沒有說出半個字來。
“為官者為民請命,為醫者懸壺濟世,為文者明理傳道。”
死一般的寂靜中,坐在胡文舉旁邊的老頭,終於擦完了眼睛,開口,像是自語般說了一句。
重點在最後四個字:明理傳道。
理是公理,明辨是非;道是正道,善惡有報。
李世清有錯,有惡,法製不健全,無法給予擁有的判決,但這並不是任他逍遙的理由。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會議室在座眾人,都是老頭嘴裏所說的“為文者”,鐵筆可斷春秋,怎能因強權而不分是非,讓善惡無報?
錚錚之言,字字帶著淬厲的鋒芒,落地有聲。
戴上眼鏡,老頭站起身,看著慕菁背後投影布上的一行字,輕輕念了出來:
“正義可以遲到,但正義不可以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