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我可能要不行了,也不知道這孩子,還願不願意見我一麵,我估計,他應該不會想著見我吧?”老周一雙有些渾濁的眼睛裏麵,溢出了淚水。
“怎麼會呢?他畢竟是你親手帶大的,人就算再沒有良心,也不會沒良心到這個份兒上吧?”老黃搖了搖頭,他相信,人性會惡劣到這個程度,這樣安慰老周。
“都是我啊,不是親生的,就不敢過分管教他,總想把最好的給他,總想著讓他沒有任何負擔的生活,哎!”老周說著說著,他不由歎了一口氣。
老黃拍了拍老周的肩膀,這個事兒,作為局外人,他也沒辦法多說什麼。
“老黃,幫我立個遺囑吧,我不打算見新生最後一麵了,讓他在裏麵,安心改造吧。”老周說道。
“遺囑?你立什麼遺囑?”老黃對老周說的這個話,著實有些無語,這個家,一窮二白的,有什麼好立的。
“隨著我家新生長大,我把錢分成了三份,一份用來我們父子生活,一份用來給他讀書,還有一份,我打算等他到了年齡,給他娶媳婦......”老周說著,眼睛裏麵,淚水根本控製不住,就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似得,湧了出來。
這個苦了一輩子的老人,基本上沒怎麼流過眼淚,但在臨離開人間的時候,把這輩子該流的淚,一下子都流出來了。
“雖然不多,隻有三千多一點,但孩子以後從監獄出來,這筆錢,怎麼的,都能夠他支撐一陣子了吧?另外,我死了以後,把那頭老驢,驢車,還有這間房子,都幫我一起賣了吧,能賣多少賣多少,其中一成,給你當傭金辛苦費......”
“瞎說,我才不要你的錢呢,我比你有錢!”老黃就算有一顆鐵打的心,此刻也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跟著趟了出來,如果他收取傭金費用,他還是人嗎!
老周立下遺囑,不到三天,就離開了,在臨離開的時候,他還拉著老黃的手,喃喃自語般詢問老黃:“我家新生,他會變好,會有出息的,對吧?”
帶著這個問題,老周永遠的離開了人世。
老黃是一個好鄰居,他沒有貪圖老周這點錢財,尤其是,看著那三千多元錢,有零有整的票子,老黃雖然是一個局外人,但他還是感覺,自己的心口,就好像有人用刀子刮似得,疼的厲害。
他出麵把老周的後事,簡單的辦了,辦完以後,老黃按照老周的吩咐,把房子、老驢以及其他值錢的家當,都賣了,最後到手的費用,是一萬一千元。
在那個年代,一萬多元,委實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了。
但老黃,他是一個正直的人,並沒有貪圖這筆錢,他手上拿著一個包,包裏放著這些錢,去銀行裏麵,存在了折子裏,然後才拿著存著,來到醫院,探監周新生。
“黃叔,你怎麼過來了?我阿叔呢?他幹嘛不來,是不是,他沒臉見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