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屠宰場專門清理豬下水的偽屠夫,每天琢磨意大利古典歌劇,我們會敬佩他的博學和高雅。
一個大學圖書館管理員,每天研究犯罪心理學……那麼,我們會懷疑,丫是不是得了一種專業名稱叫——閑得無聊沒事兒找虐心理變態綜合症?
郭澤在給新進的圖書編目,李踐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斜靠著背,翹著二郎腿,嘴裏叼著一支沒有點著的煙,手裏的打火機啪啪打出火苗,卻並不點煙。
“想聽故事嗎?”李踐說。
“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郭澤盯著自己手上的工作,頭也沒抬。
李踐放下翹起的腿,坐直身子,嘴裏叼著的香煙也拿了下來,斟酌了一下才說道:“假如,我是說假如啊……”
一個換早班的年輕女護士,清晨被發現陳屍在離她工作的醫院僅幾十米遠的綠化草坪。死者唯一的致命傷是後腦遭鈍器重擊導致的顱底骨折顱內出血而死亡。
死者衣著整齊,但法醫卻在死者陰道內提取到了避孕套潤滑劑的成分,證明死者在遇害前很短時間內曾經發生過性行為。
經過調查,死者未婚,當時並沒有男朋友,而且她一直與父母同住,當天也是從家裏離開的,從天眼可以追蹤到她從離開家到醫院前一個攝像頭的所有運動軌跡。
案發路段是一個監控盲區,周圍也沒有店鋪,沒有人知道女孩在這裏遭遇了什麼,讓她年輕的生命過早地凋零了。
案發現場很幹淨,任何包含凶手信息的痕跡都提取不到,體液、毛發、皮屑、指紋、足印等都沒有,現場幹淨得根本就不像第一現場。
現場唯一可能是凶手留下的證據隻有三個煙頭,因為它們被整齊地排成一排放在死者腳邊。但煙頭上也提取不到DNA信息。
對天眼的排查也沒有任何價值,附近幾個攝像頭都沒有拍到過可疑的人或車,要麼是這個凶手刻意躲過了攝像頭的監控範圍,要麼用了別的什麼方法實現了“隱身”。
郭澤扶了扶眼鏡,“是奸殺,凶手可能有潔癖,心理潔癖。”
“心理潔癖?”
“對,心理潔癖其實就是一種強迫症,他們必須按照他們自己製定的規則來。比如,他奸淫受害者時使用避孕套,或許有不留下體液證據的考慮,但也可能是怕髒。比如受害者衣著整齊,很有可能是他不能容忍自己享用過的身體被別人褻瀆,哪怕被別人看一眼,他認為也是不可忍受的。”
“這麼變態?那他點三支香煙在死者腳邊又是什麼含義?宗教式的祭祀?”
“嗯……或許是,但我認為更像是一個儀式?葬禮?”郭澤搖搖頭,“這一點我暫時隻能認為他隻是想抽煙了。”
“事後煙嗎?”李踐把那支沒點燃的香煙又扔進嘴裏叼著,“你說這家夥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別人作案後都是第一時間倉皇逃離,他不僅不急著跑,感覺還有條不紊的。”
“有心理潔癖的人一般都很自信,因為他們不能容忍自己犯錯,”郭澤皺起眉頭看著李踐,“我敢肯定,他還會作案,而且說不定,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作案了。”
“靠!”李踐罵了一句站起身,“我得走了!回頭請你喝茶!”
第二天,浦江市“627係列奸殺案”專案組成立。
專案組由市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薑立掛帥,刑事、治安、交通、出入境、戶籍、城巡等各職能部門都沒落下,均以偵破或協助偵破“627案”為第一要務。
從6月27日起,短短57天時間,浦江已經發生了3起年輕女子被奸殺案。這3起案件分別發生在浦江市的三個區,由於行政區域劃分等問題,直到第3起案件發生之後,才由市局牽頭進行並案偵查。
這3起案件的受害者均是淩晨3點~5點被害,而且罪犯作案手段相似,都是用鈍器直接襲擊受害者的後腦,造成顱底骨折、顱內出血而死亡。
罪犯襲擊受害人之後便馬上就近實施奸淫,這時候的受害人其實還沒有死亡,隻是已經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識。
罪犯實施奸淫的時候是戴避孕套的,所以3起現場都沒能提取到精液。不止是精液,任何包含凶手信息的痕跡都提取不到,體液、毛發、皮屑、指紋、足印等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