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的氣溫已經逐日走低,早晚溫差越來越明顯,如果再加上一場淅淅瀝瀝的秋雨,那更可謂是一場秋雨一場寒。
淩晨一點五十分,在一陣急似一陣的秋雨中,老肉聯廠家屬院的大門口出現了一部電瓶車,人和車都覆蓋在一件雨披的下麵,唯有車燈透過雨披前麵那一小塊透明塑料布刺穿了沉沉的夜色。
待電瓶車拐過了前麵的路口,穿著雨衣的舒小清才從灌木叢後麵鑽了出來,騎上同樣隱藏在灌木叢後麵的小電驢,沒開車燈,順著路邊的非機動車道跟了上去。
這樣的跟蹤監視舒小清已經重複了無數次,這條到江灣屠宰場的路,她已經熟悉到路上哪裏有個坑,哪裏的路燈不亮了都記得清清楚楚,所以她並不認為今晚的跟蹤監視會有什麼與往常不一樣的地方。
與此同時,在市公安局的視頻監控中心,幾位民警正神情專注地盯著麵前的一台台大屏幕液晶顯示器,隨著前後兩部電瓶車的行進位置切換著顯示器上的畫麵,保證兩部電瓶車不間斷地處於顯示器的監控畫麵中。
李踐手裏夾著一支香煙,一邊踱步一邊不時瞟一眼顯示器上的畫麵,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今晚的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或者是這淅淅瀝瀝的秋雨讓他有些煩躁,他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煙將手裏的煙頭摁滅,然後走到其中的一台顯示器前麵。
“把畫麵拉近看看。”李踐指著畫麵中那部亮著車燈的電瓶車對操作的民警道。
隨著鼠標的點擊聲,攝像頭的焦距調整到騎車人的頭部,顯示器上麵的畫麵被放大了,可是由於騎車人穿著雨披,雨披的帽簷拉得很低,下巴上的鎖口位置也拉到了嘴巴上麵,所以從畫麵上根本看不到騎車人的麵部特征。
“靠!包得夠嚴實的!”李踐悻悻地罵了一句,回到桌邊又點上一支香煙吸了一口,然後拿起桌上的集群對講機,“許平,你們現在在什麼位置?”
“我們在春華街與濱河路的口子這兒,按照他們的速度,他們應該就在我們前麵集賢路口子附近,是吧?我們會一直保持這個大致距離,有任何情況都可以保證在兩分鍾之內趕到。”
聽從了郭澤的建議,也為了節省警力,李踐安排了兩組人、兩部車在沿線,一組是小李帶隊在前方約兩公裏的地方保持與電瓶車車速差不多的勻速前進,另一組就是許平帶隊在後方約兩公裏的地方保持與電瓶車車速差不多的勻速跟進。
再加上視頻監控中心裏實時看到的畫麵,這樣無論發生了什麼情況,兩組人都可以在兩分鍾之內趕到中間的事發地點,畢竟在這樣人少車少的淩晨,隻有這樣的距離才能既不引起被監控者懷疑,又能在最短時間內處置突發情況。
雖然李踐也知道這並不是最萬無一失的安排,但是條件所限,也隻能做到這樣了,他也曾考慮過讓舒小清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讓她加強自身的防護。
但郭澤並不同意他的考慮,郭澤認為,對手的心思縝密程度遠超一般,如果舒小清知情的話,難免會在一些細節上麵表現出來,這樣很可能會被對手察覺到,那這樣的安排就很有可能功虧一簣。
而且郭澤說,以舒小清的聰明,她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還不對對方小心提防,她隻有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才能保持最自然的狀態,也隻有這樣才有可能迷惑住心思縝密的對手,而且這種機會隻有一次,如果這次抓不住他,那以後就很難說了。
郭澤現在同樣沒睡覺,按照前幾起案件的案發現場分析,齊繼偉不可能在雨夜作案,雨夜根本不符合他的作案條件要求,他需要的是一個幹淨整潔的場地,這跟他的心理潔癖有關。
可是這場秋雨讓郭澤在這個淩晨輾轉難眠,他突然想起了齊繼偉那張扯著右嘴角微微得意的笑臉,那天在齊繼偉家,齊繼偉在明明知道自己已經懷疑他的時候,還對舒小清露出了這麼一個表情,再結合他當時所說的那句話……
不對!這是個圈套!是齊繼偉給自己下的一個圈套!
驀然反應過來的郭澤馬上抓起床頭的電話給舒小清打了過去,可是舒小清的電話卻始終沒有接聽,他自然沒有想到,舒小清為了蹲守和跟蹤監控,早已經把手機調到了靜音狀態。
郭澤從床上坐起身,一邊麻利地穿衣服一邊撥通了李踐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