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把小侄子接回家的時候,丁樹明也帶回了那筆錢,原本他想著總是自己的親侄子,弟弟和弟媳婦都不在了,自己也有責任把他撫養長大,可是他顯然低估了老婆劉淑芬的戾氣,孩子在家所過的日子連他都覺得劉淑芬做得太過分。
孩子在家總共也就住了一個來月,在這一個月之中孩子就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每天吃飯的時候,劉淑芬隻準他用自己專用的碗筷,而且不準上桌,隻要有剩飯剩菜,那肯定就是孩子的專利,每頓吃飯的時候,就是劉淑芬數落謾罵的時候,喪門星、掃把星、克父母……這些話每天不絕於口。
孩子很多時候都是一邊掉眼淚一邊蹲在一邊扒飯,哭得劉淑芬心煩了,不僅謾罵得更加變本加厲,而且還經常動手打他,飯自然也就沒得吃了。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家裏的家務得全包,洗衣、做飯、喂豬、養雞……稍有不如劉淑芬的意,謾罵和暴打幾乎就是家常便飯,至於上學,那根本就不在劉淑芬的考慮之中,白花那個錢不說,家裏還少了一個長工,這種蝕本的買賣她怎麼可能會去做?
丁樹明可憐孩子,但是他不敢反對劉淑芬,隻能有時候偷偷地幫孩子做點家務,給他點吃的,有好幾次在在他跟孩子單獨相處的時候,孩子都跟他說過一件事情,這件事是關於孩子爸媽的死,但丁樹明並不十分相信一個七八歲孩子的話,還有一個考慮是他並不想惹麻煩,那件事如果要去核實,所要花費的成本不小,他耗不起,而且劉淑芬也肯定不會同意他這麼做,所以他也就並沒有把孩子的話真正當成一回事。
丁樹明也曾經跟劉淑芬商量,不如就把孩子送到福利院去算了,可劉淑芬卻罵他豬腦子,如果把孩子送去福利院,那筆錢肯定就得還回去,而且也會被鄉裏鄉親的戳脊梁骨,她丟不起那個人。
終於有一天,丁樹明收工回家的時候,孩子不見了,幾天後,民政的工作人員找上門,說孩子出現在浦江他父母生前住的地方,情況還沒說完,劉淑芬就對民政的工作人員一通的抱怨,說那孩子怎麼怎麼不聽話,不聽管教,惹是生非,好吃懶做……總之就是自己家沒有那個能力教育好他,現在他自己走了,就再也不關我們家的事了,政府愛怎麼辦就怎麼辦。
這邊打死都不再接手,民政的工作人員又聯係了浦江的民政局,那邊聽取了孩子本人的意見,最後把孩子送進了浦江的兒童福利院。
事後劉淑芬很是得意,她說這個結果完全是她一手策劃的,她之所以那麼刻薄地對孩子,其目的就是要逼得他自己主動離開,這樣她既可以得到那筆錢,又不用擔心別人說她不願意撫養弟弟的遺孤。
這段時間以來丁樹明經常在心裏對當年的事情後悔不已,再怎麼說那都是自己親弟弟的遺孤,自己不僅沒能撫養他長大,反而黑掉了本應是孩子撫養費的那筆錢,他在想,如果時光能夠倒流的話,自己能不能反抗劉淑芬的暴政呢?
他的答案是:能!一定能!
可是,時光一去不複返,他終究沒有了重新選擇的機會了,所以這段時間他看劉淑芬很不順眼,隨著自己收入的提高,他在家中的地位也水漲船高起來,劉淑芬也再沒有以前對他的那種頤氣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