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郭澤,就像是曾經經曆過那些舊事一般,目光隨著那蜿蜒的浦江水,思緒陷入到如煙的前塵之中。
“十一年前的那個夏夜,第十三號台風浪莎正過境浦江,那晚風雨交加……”
……
“七叔,我想回家。”滿臉稚氣的丁飛小心翼翼地央求道,此時的丁飛隻有七歲,他的麵前是一個剛洗好腳準備睡覺的男人,他老家同村的七叔。
“別回去了,這風大雨大的,趕緊睡覺吧,你看小寶都已經睡著了。”七叔打了個哈欠,準備上床。
“不嘛,七叔,我真的想回家。”丁飛堅持著,眼眶有點發紅。
“唉,你說你這孩子,又不是第一次在七叔家過夜了,趕緊睡覺,明天還要上學呢。”
丁飛垂下小腦袋不作聲,片刻之後眼淚卻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原本已經上床的七叔歎了口氣,“好好好,別哭了,我送你回家,你這孩子真是的,今天是怎麼了?非要回去。”
七叔重又下床,往自己身上披了件雨衣,又給丁飛找了把小雨傘塞給他,“走吧走吧,我送你回去,你這孩子,就知道折騰你七叔。”
拉開門,一大一小兩人走進了風雨之中,兩家住的位置並不是隔得很遠,幾分鍾工夫就已經走到了丁飛家暫住的巷子口,站在巷子口就可以看到丁飛家租住的那所老房子,七叔往裏麵望了望,見丁飛家還亮著燈,於是對丁飛道:“你自己進去能不能行?”
“行的,謝謝七叔,七叔再見!”丁飛乖巧地應了一聲,拿著小雨傘走進了小巷。
七叔看他走了一段,轉身打著哈欠離開了。
丁飛拿著小雨傘走向家門,這是一座年代很久遠的老房子了,牆壁還是石塊堆砌的,石塊上還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屋頂則是木梁加小青瓦的結構,這種房子在原來的浦江很常見,隨著這些年的城市開發,現在也隻有在老街這一片還留有一些。
這些老房子的居住條件很不好,而且因為年久失修,好些已經成了危房,但是一些外來務工者還是會選擇這樣的房子居住,因為相對來說房租便宜不少。
家裏雖然亮著燈,但房門卻是關著的,還沒走到門邊,丁飛便聽到屋裏傳來一聲慘叫,雖然那聲音被風雨掩蓋得幾乎聽不見,但是丁飛仍然清楚地分辨出那是他媽媽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他爸爸的怒吼,“香月!你怎麼樣?你這個狗日的!我要殺了你!”
小丁飛嚇了一跳,快步跑到房子的窗戶前,踮起腳尖透過一個窗戶上的破洞往裏看,屋裏的一幕將他嚇呆了,隻見一個五短身材的男人手裏正揮舞著一根粗大的木棒,狠狠地砸在他爸爸的額頭上,隻一棒,就讓他癱軟在地,那男人還不死心,又掄起棒子狠狠地砸了幾下,直到丁飛的爸爸全身一陣抽搐,然後再也沒有了反應……
而在一旁,丁飛的媽媽也滿頭是血倒在地上,看到自己的丈夫被那個男人活活打得沒有了反應,她睚眥欲裂,瞪著被鮮血染紅的雙眼死死地看著那個男人,抬起一隻手指著他,艱難地說了一句,“你……你這個畜生!公安不會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