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澤見到李踐的時候,李踐正反複聽著路陽報警時提供的那段錄音,他的臉色很凝重,作為一個老刑偵,他也已經從那段錄音中聽出了不同尋常。
“郭澤,現在我也相信你的判斷了,錄音裏這個人所說的話確實有很大的可能性,但是我疑惑的是,他為什麼要打進這個電話呢?他是想向所有的人示威?以此來宣示他的存在感?”
“我想應該有一定宣示存在感的因素,但是更多的,我想應該是分享,有這麼一種人,我們通常把他們歸納為表演型人格,這種人常常以自我表演、過分的做作和誇張的行為引人注意,暗示性和依賴性特別強,不為他人考慮,表現高度以自我為中心,而且這樣的人喜歡情緒外露,表情豐富,喜怒哀樂皆形於色,極端情緒化,容易激動……”
“你所說的表演型人格的這些特征,除了引人注意和以自我為中心之外,我覺得跟這份錄音的主人並不符合,他的話聽起來很有條理,也沒有表現出情緒化和容易激動。”李踐對郭澤所說的話提出了疑問。
“是的,這份錄音的主人確實不完全屬於表演型人格,在表演型人格裏,我認為還有一個分支,我把它稱之為分享型人格,具有分享型人格的人,大多具有較高的智商和執行力,他們往往會在某一個領域成為頂尖人才,但是,讓他們成功的唯一動力是分享,他們並不怎麼在乎成功所帶來的利益,而是需要享受成功所帶來的別人對他們的頂禮膜拜……”
“具有分享型人格的人有很多,但是如果是一個典型的分享型人格的人,再加上他心理出現了問題,那麼就會很危險了,曾經有人斷言,所有傑作都出自精神病患者之手,我想這份錄音的主人,就是來自於一個這樣天才一樣的瘋子,他在一個領域成功了,但是他並沒有得到讓他滿足的成就感,他很失落,甚至因此患上了精神疾病,所以最後,他另辟蹊徑,選擇了一種另類的、可以造成轟動效應的成功方式,他急切地需要人們對他智商和能力的崇拜!也隻有那樣,他才能從中尋求到成就感。”
“聽你這麼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份錄音的主人其實是某個領域的成功人士,但由於種種原因,他的成功並不為人所知,所以,他想通過殺人並吃人來得到別人的膜拜?這個推測能成立嗎?殺人和吃人就能得到別人的膜拜了?”李踐再次對郭澤的話提出了質疑。
郭澤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問道:“李踐,你知道有一款遊戲在世界上各個國家以病毒式傳播嗎?這款遊戲的主旨就是黑暗、血腥和暴力,而且許多玩家玩到最後,甚至會在現實中自殺,你覺得這款遊戲是依靠什麼得到全世界眾多玩家追捧的?”
“這個……我不玩遊戲,也不了解遊戲玩家的心態,是因為好玩、刺激嗎?”李踐對遊戲確實沒有過了解,當然,如果俄羅斯方塊也算遊戲的話。
“好玩刺激是一個方麵,但更多的是,那一款遊戲激發了人性裏的黑暗、血腥和暴力,這些邪惡的因子本身就隱藏在人類的基因裏,隻是人類在道德和法律的約束下,人性壓製住了獸性,但壓製並不代表消滅,隻要一有適合的環境和誘因,這種邪惡的獸性就會被激發出來,那款遊戲,就充當了這樣的一種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