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秀秀終於反應過來,原來這個戴著眼鏡的年輕警察才是最不好對付的家夥,他一開始就在對自己用心理戰,從一開始提出不著邊際的愚蠢問題,到接下來用懷疑激怒自己,再到好似偶然提到房子和丈夫讓自己心理緊張,接著又假裝釋然讓自己輕敵,然後做出結束談話離開的姿態讓自己心理放鬆,最後才突然誘導自己說出了本不該說的話。
這一連串的連環心理戰術,終於讓自己所說的話出現了漏洞,這個該死的年輕人!段秀秀自己就是從事通信原理技術研究的工作,她當然清楚自己剛剛說錯了什麼。
在尹莉從研究所辭職之後,她自己當然不會發神經地再去撥打尹莉的手機,而且她也知道,即便她撥打了尹莉的手機,但是在沒有接通的條件下,從運營商那裏也根本查不到記錄,因為電話沒有接通,實際上也就代表著並沒有通過運營商,既然在運營商那裏都查不到相關信息,再說手機上的通話記錄可以刪除,所以她並沒有把這事兒做周全。
可是剛剛郭澤轉身看著她那種篤定自信的笑容讓她心慌了,她突然想起,在通信技術中還有一種技術叫信令跟蹤記錄,通信運營商都有專用的信令跟蹤分析係統,在理論上,所有的信令交互都會有記錄,哪怕電話並沒有接通,但信令交互也是有的,隻不過,這種記錄一般人查不到而已。
段秀秀意識到警方已經對自己有了重大的懷疑,要不然不會去查信令跟蹤記錄,也不會用這種心理戰來讓自己說錯話,但是段秀秀仍然佯裝鎮定,不明所以地問道:“警察同誌,你憑什麼說我又撒謊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郭澤重又在沙發上坐下,笑著道:“段女士,你先坐下說,你就是從事通信技術研究的,我想你很明白我為什麼說你又撒謊了,嗯,你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對警方說謊。”
段秀秀的心裏有些發慌,此時,她已經從在她主場的主動優勢淪為了被動問訊,這種心理上的變化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但是,這正是之前郭澤問了那麼多看似都是廢話的結果,郭澤故意處心積慮製造出了這種雙方心理上的強弱感,就是為了攻破段秀秀的心理防線。
段秀秀在椅子上坐下,又抬手捋了一下耳邊並不存在的頭發,然後才回答道:“嗯,好吧,我剛剛確實是撒謊了,小尹辭職離開之後,我並沒有給她打過電話,你說得沒錯,我跟她的關係其實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好,其實……我並不喜歡她……”
段秀秀似乎是在回憶,也似乎是在組織語言,過了一會兒她才接著說道:“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我確實是挺喜歡她的,她漂亮、懂事、上進,我真的是把她當成了一個小師妹在帶,還經常請她去家裏吃飯,但是後來,我發現這個小姑娘並不像她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單純,她很有心機,也很有手腕,所以,對她就慢慢地淡了,但是大家還是一起工作的同事,表麵上總還得維持必要的客氣……嗯,警察同誌,這就是我為什麼剛剛會說謊的原因,其實這些事情我本來不想說的,可是你們……”
“尹莉是如何有心機有手腕的呢?她的心機和手腕對你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什麼樣的影響?”郭澤的語氣跟剛才完全不同了,如果說剛才還是有幾分客氣的問詢的話,那麼現在便是問訊了,雖然隻有一字之差,但對話雙方的心理狀態卻是天壤之別。
“對我的工作和生活倒是沒有造成多大的影響,不過是我有些看不慣她的這種作風而已,這主要還是來自於我主觀方麵的問題……”段秀秀十指相扣,表情似乎有些糾結,“好了,我也不想在背後說人家的閑話,反正我後來確實是不怎麼喜歡她了,這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