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澤是畫的國畫,所以要想和郭澤分出個高低的話,華清倫也就隻能畫國畫,而國畫正是華清倫所擅長的,他本科主修的是油畫,研究生的時候可就是主攻國畫了,所以華清倫相當自信,在下筆之前醞釀的時候,他還自信滿滿地看了白襯衫女孩好幾眼。
白襯衫女孩對此倒也不以為忤,眼裏也滿是期待,這種眼神對華清倫來說是種莫大的鼓勵,看來自己今天這個寶算是押對了,這白襯衫女孩喜歡的就是像自己這樣的少年英才,品味不錯,配得上自己這個年少多金的天縱奇才!
醞釀完畢,華清倫懸肘下筆,寥寥幾筆便勾勒出了一匹奔騰的駿馬,駿馬四蹄如飛,馬首向前探出,脖子上麵的鬃毛被勁風拉得筆直,馬尾高揚,端的是英姿颯爽神駿無比,不僅是周圍圍觀的眾人,就連郭澤和冷鬆也不禁點了點頭,這華清倫的功底還是不錯的。
緊接著又是幾筆,又一匹駿馬也躍然紙上,兩匹駿馬微微錯開身形,雖然一前一後,但兩匹駿馬給人的感覺卻是在並肩奔馳,如同那神仙眷侶一般比翼雙飛。
兩匹駿馬的輪廓勾勒出來之後,華清倫換了一支毛筆,用提拉的筆法畫出近處的數叢青草,然後便開始浸染大片的草地和遠山,最後才在駿馬的輪廓上皴出其飽滿的肌肉,整副畫作看起來簡潔明朗,但同時又神韻深遠。
在華清倫剛剛下筆的時候,郭澤便一直盯著他的筆法在研究,很快他便發現,華清倫的筆法和風格太過於張揚和霸氣外露,並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那個人的筆法比他要老練得多,簡單來說就是有張有弛、有抑有揚,該張揚的時候張揚,該隱藏鋒芒的時候就隱藏,這就好比外家功夫和內家功夫的區別,外家功夫追求的是肌肉與力量,而內家功夫看重的卻是以四兩撥千斤。
很快華清倫的畫便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待最後一筆完成之後,華清倫瀟灑地將手中的毛筆一扔,雙手負於身後,卓然立於案前,矜持地微笑著看著周圍人的表情,有人率先鼓掌,很快大家便鼓起掌來。
華清倫的目光終於在人群中找到了白襯衫女孩,卻發現她並沒有看自己,也並沒有看自己的畫,而是附在郭澤耳旁輕聲地說著什麼,郭澤麵帶微笑,側耳聽著她說話。這個場景讓華清倫心裏很不是滋味,自己今天為了裝逼給她看,把自己的原則都打破了,她居然還在跟那個小子眉來眼去的,難道自己的風采沒有讓她折服嗎?!
華清倫一直信奉一個原則,那就是一個畫家絕對不能高產,寧肯讓自己的畫在倉庫裏被老鼠咬,也不能隨便流到市麵上去,那樣隻會拉低畫家的身價,所謂物以稀為貴,或者叫饑餓營銷,便正是這個道理,所以他平時根本不隨意讓自己的畫麵世。
正是因為他裝得一手好逼,再加上他的功底也確實不錯,所以這幾年來他的名聲也越來越響亮,作品的價格也一直走高,但他覺得還不是時候,等他的名聲積累到了一定高度,他才會考慮讓自己的作品麵世,反正他也不缺錢,他想要的隻是名。
掌聲過後,華清倫又瞟了白襯衫女孩一眼,然後朗聲對冷鬆道:“老師,請您幫我評價一下,我這幅畫有資格上您這兒的牆嗎?”
冷鬆點著煙鬥裏的煙絲猛吸了幾口,吸得煙鬥裏的煙絲滋滋作響,一邊吸著煙鬥,冷鬆一邊緩步踱到案前,看了幾眼條案上的畫,笑道:“當然,清倫這幅畫構圖簡潔明朗,筆墨大氣磅礴,當然有資格掛到我這酒吧的牆上了,清倫啊,雖然你曾經是我的學生,可是老師也沒見識過你的國畫功底呢,嗯,不錯!”
冷鬆的評語讓華清倫的心裏頗有幾分得意,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仍然矜持地微笑著,問道:“老師,如果我也要讓您免單的話,我這幅畫您能給我免多久的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