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餘方進來開始,郭澤也一直在留意這個年輕人的表現,他一直表現得有些不耐煩,有些高傲,也有些不以為然,從心理學上來分析,這個人似乎也對他們的這次比試是從心裏排斥的,他大概是礙於麵子,才不得不來。
而且他似乎並不喜歡和別人接觸,無論是心理上的還是肢體上的,而華清倫大概也知道他的這個性格特征,所以才會在領著他進來的時候走在前麵替他分開人群,為他讓出通道,也正緣於此,他才會對華清倫給他介紹的冷鬆和朱教授表現冷淡。
至於他的藝術造詣到底怎麼樣,就要看他怎麼對這兩幅畫進行點評了,餘方在郭澤的這幅畫上麵所花的時間明顯要多一些,特別是對畫中人的麵部,他遠遠近近來回走了好幾遍,半眯起眼睛也看了好幾遍,他的這個反常表現讓華清倫心中很不安,他了解餘方的脾氣,雖然他是自己請過來的,但他絕對不會因此而偏袒自己。
郭澤倒是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他本來就不在意這種所謂的比試的輸贏,但是餘方的表現卻讓他心中微微一動。
“我看得出來,左邊的這幅畫是清倫畫的,清倫的畫風無論是什麼畫都是氣勢十足、鋒芒畢露,在這幅油畫上麵,仍然是你的慣用手法,色塊和明暗的處理都相當到位,而且幹淨利落,色塊的過渡也沒有拖泥帶水,很好……”
“至於右邊這幅畫,風格顯得小心謹慎了許多,采用的也是中規中矩的由深到淺的層層覆蓋法,雖然整體看起來並不如清倫那副畫大氣,但是勝在細節處理比較到位,特別是人物的眼神,表現得相當傳神,模特那種眼神沒有聚焦的迷惘感覺刻畫得很傳神……”
“兩幅畫各有優劣,但是要綜合評判的話,我覺得清倫這幅畫略勝一籌,我的評價就是這樣,清倫,各位,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就這麼寥寥幾句話,餘方說完之後便轉過身想往外走,可是當他看到周圍那圍成一圈的人群時,又皺起了眉頭。
華清倫此時正沉浸在餘方對他略勝一籌的評價的喜悅中,完全沒有注意到餘方的反應,於是郭澤衝餘方點了點頭,作出一個請的姿勢,率先走向圍觀的人群,對圍觀人群說道:“麻煩讓一讓,麻煩讓一讓……”為餘方分開出一條出去的通道。
餘方這才跟在郭澤身後走出了人群,走到酒吧大門口的時候,郭澤停住了腳步,回頭微笑著向餘方伸出了手,:“謝謝你的評價,我叫郭澤。”
餘方愣了一下,皺著眉頭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向郭澤伸出了手,但僅僅是輕輕一碰便迅速放開,“不客氣。”
走了幾步,餘方又回頭說了一句,“達芬奇可不是隻會在畫中留下自己名字的字符。”
看著餘方一邊走向路邊停著的一部越野車一邊忍不住在自己褲腿上擦手的動作,郭澤若有所思……
郭澤在酒吧門口站了很長時間,跟李踐通了個電話,舒小清找了出來,還沒走到他身邊便埋怨道:“你怎麼站在這兒?裏麵兩個評委正在評價你們的畫呢,你這當事人怎麼躲到一邊來了?”
郭澤笑了笑,回答道:“我們的目的又不是真的想跟華清倫分出個高下,所以,結果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重要啊!”舒小清不解地反問,“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最後的結果嗎?還是你早就已經料到了最後的結果?”
郭澤又笑了,“首先,我真的並不想知道最後的結果,其次,我也已經預料到了最後的結果,走吧,我們先回去,路上慢慢說。”
“啊?就這樣走了?”
“當然了,不然,你還想留下來吃早餐啊?”郭澤率先走向車子,邊走邊說道:“走吧,改天我再來,把這幅畫拿回去進行一些修改和補充,然後送給你。”
“真的?這太好了!嘿,你等等我啊!”聽到郭澤這句話,舒小清才腳步輕快地追了上去。
“你說你已經預料到了最後的結果,那你說說看,最後的結果是怎樣?”舒小清一邊開車一邊側過頭看了郭澤一眼問道。
“當然是華清倫贏了,他的油畫功底,確實在我之上。”郭澤淡淡地說道。
“還真被你猜對了,那你猜冷老師和那個朱教授,他們倆人是怎麼評判的?”舒小清問完這一句又馬上說道:“我說郭澤,你該不會是因為知道自己會輸,所以故意跑掉的吧?怕繼續待在那裏麵子上過不去?怕丟人?”
“嗬嗬,是的,我就是怕輸了麵子上過不去才偷偷跑了,”郭澤笑著回答:“至於冷老師和朱教授的評判,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冷老師應該是說華清倫畫得更好,而朱教授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