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們在大房間裏等著郭澤來給她們畫像,可郭澤卻沒有出現,此時他正在露姐的辦公室裏喝著上好的花茶,辦公室裏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藏香味道,配上花茶的香味,讓郭澤感覺嗅覺有些怪異。
露姐的姿勢很優雅,她用兩根蔥蔥玉指拈起一隻碧綠的小茶杯,放在唇邊淺淺地啄了一口,讓茶水在檀口中打了幾個圈,這才緩緩咽下,輕輕呼出一口氣,淺笑道:“嚐嚐看,這是我自己采的鮮花,自己窨製的花茶,試試味道如何。”
郭澤笑笑,端起一隻茶杯一飲而盡,咂咂嘴讚道:“好喝!香、甜!可口!想不到露姐還有這一手,連做茶都會。”
露姐淺淺地笑了笑,“我就叫你郭澤吧,郭澤,你大概是生在城市裏的孩子吧,所以會覺得做茶可能會很難,但是像我這種從小在農村長大的孩子,其實並不算什麼。”
“哦?露姐這麼漂亮,還這麼高貴優雅,我真看不出來你是從小在農村長大的呢。”
露姐嬌嗔地白了郭澤一眼,“你這麼說話被別人聽到會說你歧視農村人的,佛說眾生平等,天底下人與人之間,哪有什麼地域的分別?我們把人分為三六九等,其實是我們把自己的內心割裂成了三六九等,隻有做到一視同仁,我們的內心才是完整的。”
郭澤想了想,點了點頭,“聽露姐一席話,勝讀十年聖賢書啊!露姐說你從小生活在農村,要我看啊,無論是農村還是城市,露姐從小肯定都是最耀眼的那一個……”
“不然,其實我從小就很普通的,”露姐淺笑道:“我在家裏是大姐,下麵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大姐嘛,總是需要做很多事情的,小時候每天隻忙著上學、做家務、農活、帶弟弟妹妹,終日能做到不蓬頭垢麵就已經不錯了……”
“一直到後來走上社會,我仍然是一個毫不起眼的農村姑娘,去飯館裏幫人家洗盤子都是笨手笨腳的,老是被老板罵,背地裏委屈得哭鼻子都不知道哭過多少次,嗬嗬……後來跟我一起洗盤子的一個姐姐不幹了,過了一段時間回去看我,我當時看到她都不敢相認了呢,她當時的變化太大了,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
“後來呢,我想你也應該可以猜到了,那個姐姐帶我走進了這一行,一幹就是很多年了,”露姐的神態有些緬懷,似乎想起了自己當年還是個笨手笨腳的農村姑娘的樣子,少頃之後,她回過神來,看著郭澤笑道:“郭澤,你對我們做這一行的姑娘是怎麼看的?你的那個社會調查的主要目的又是什麼?”
郭澤沉吟了一下,誠懇地說道:“露姐,不瞞你說,其實在我進行這項社會調查之前,我對夜場女孩的印象確實並不怎麼好,因為我之前沒有接觸過這個群體,能了解到的信息很有限,而且你知道,社會上很多人確實對這個群體是戴著有色眼鏡來看的,所以我想了解這個群體的真實生存狀態,然後作為我的畢業論文。”
“這不怪你,正如你所說的,社會上很多的人確實對我們這個群體是充滿歧視的,認為隻要是夜場工作的女孩子都不正經,我承認,當中確實有一部分女孩子不自愛,但是這又能代表什麼呢?或者說,她們為什麼要不自愛呢?”
“那是因為她們不自愛有市場,市場是什麼呢?是男人,有需求才會有供給,我想這應該是個很淺顯的道理,可是社會輿論卻往往視這麼淺顯的道理而不見,一味地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去譴責我們這些姑娘,我認為,這種譴責其實並不那麼公允。”
“是的,現在我也同意露姐你的看法了,很多一邊倒的社會輿論,往往都跟不了解有著直接的關係,所以這也是我做這次社會調查的初衷,我想,隨著逐步地了解,大家的看法應該會慢慢趨於理性的。”郭澤說道。